“刘管家,您说我怀孕了?”
就连眨眼也像是耗费了她半生的力气,顾锦笙扶住了纤细的腰肢,站稳脚跟干巴巴地问道。
“是啊。”
似乎忘记了其他人也守在病床前,刘管家笑呵呵地看着顾锦笙,似乎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群老头子其实也担忧小姑娘身孕是否有无大碍,但是看到顾家的小丫头没有欣喜的神色流露,各个哑口无言。
令几位老头瞠目结舌,小姑娘是不是不喜欢孩子?随即又想,这些也不是他们该管的闲事。
顾锦笙不悦地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却感觉喉咙还是有东西堵住,“伯伯们今天太感谢了,几位可以下班了。我现在就去慰问员工们。”
“不用了不用了!明天再来。”张老头笑着说。
“你现在怀着身子嘛。”肥头大耳的男人也附和。
“就是,好好躺着休息。”支持她的老爷爷依然如此照顾她。
真是奇了怪了,早晨还质疑她实力的老头们全部紧张地摆摆手。
顾锦笙一听,答应了,“那我休息您几位也跟着休息,明天好好干。”
“还有,恳请您几位喝茶聊天的时候不要八卦我们晚辈之间的事情。”
她顿了顿,冷冽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威胁他们,这群老头子背对着她也倍感压力,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孩子的事情。
没有她的允许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知道实情的统统不准开口,这是命令。
这也是唯一一次,顾锦笙在他们面前表现得特别无礼。
“不敢不敢,走出这个房间我们就忘了。”
“走了走了,小丫头好好休息。”
面对小丫头的威胁,几个老头子当然妥协在小丫头的淫威下,更不敢看她逼人森冷的目光,拍了拍屁股赶紧溜走了。
刘管家趁他们走了开始教训她:“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刘叔叔,今天的事情除了房间里的七个人以外其他人不许知道。”顾锦笙眼神里闪烁着一抹坚定,生怕刘管家不听,她又开口说,“这其中也包括顾家和陆家的每一个人。”
顾锦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管家也不好咄咄逼人,想着他看着长大的小姐和陆家牵扯的恩怨越来越多,他心里就难受。
刘管家叹了口气:“小姐……有孩子是好的,对于我们来说有利,您怎么就不肯早点通报陆家和顾家呢?这样子陆家那个糟老头就肯把视线转到您和小曾孙的身上了。”
顾锦笙并非不乐意把消息告诉陆家,而是陆家有个和她作对的人。
她一旦被查出来怀上陆聿泽的骨肉,陆泽西先知道了,岂不是会要她好看?
这个疯女人可以不念旧情害死她,一定也不会放过她的孩子。
当然她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没告诉顾家任何一个人。
“刘叔,您只看到好的了。我和陆泽西有私人恩怨。如果风声走漏到陆家,第一个知道的肯定不是陆老爷子。”
顾锦笙开口说服他,告诉他深入陆老爷子的内心同时,还得顾及其他方面。
“可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啊,您肚子会越来越大的。”
刘管家是个老人了,想法和说辞都是深根蒂固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一定不甘愿改变想法。
换句话说,老年人有时候挺死脑筋的,转都转不过弯来,还非得按照他的方式。
“刘叔,到底是您说得算还是我说的算啊?”顾锦笙十分无奈地搬出了家主的身份压制他,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但老头子肯定不答应。
他不答应也只能来这套了。
“那群老头子也麻烦您了。”顾锦笙揉揉眉心,不紧不慢地请求道。
刘管家很生气,沉默的不置一语。
他心里这丫头估计又要按照她的什么狗屁计划来处理了,这丫头到底懂不懂消停两个字。
顾锦笙笑着说,“对了,韩潇潇和小许明天晚上要过来家里一趟,届时请您务必把上次给我的那个小本本,就是陆家的贪污证据拿给我。”
“我的大小姐啊,你可给我省点心吧!上次老爷和夫人就快被您在时装大会上的事情给气得心脏都不好了。”
刘管家暗叹一声,简直拿小姑娘没辙,但说归说,耐不住她的撒娇他还是照办了。
“刘叔,拜托啦。”
顾锦笙擅长对长辈撒娇,也正因为这样她被顾家人宠得无法无天,很多时候显得二十几岁的她失了分寸。
刘管家囧迫地挠了挠头,“可是啊小姐,那个本子在夫人的房间。”
顾锦笙再三叮嘱:“您想办法支开我妈,一定要务必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刘管家重重地点头,安顿她坐到床上休息,现在毕竟是一个孩子的妈了,“我下去一趟。”
顾锦笙汗毛倒立的警惕地看着他,像是登时被踩了尾巴的猫,“您去干嘛呀?”
老管家摇了摇头看着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模样,啼笑皆非,“我下去给你买点补品,你偷偷藏着先用一点,待会送您回家。”
顾锦笙松了一口气,又突然冷哼一声说了他一句,“哼,老顽固。”
老管家面子上扳回了一局,再加上小姑娘怀孕了,心情不错的哼着老歌下楼去买补品。
他还是替大小姐高兴的,不管肚子里的孩子命运如何,有个孩子总归是好的。
刘管家离开后,病房里安静的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没过多久,病房里响起了一阵悲哀的啜泣。
顾锦笙整个身子仿佛抽取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眼角有心酸的泪水划过。
不知怎么地,想到腹中的孩子她就有一种哽咽的感觉。
有凉凉的东西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泪水滚滚,难以压制。
明明知道怀孕了不该哭,但她还是忍不住,她轻轻地将手按在肚子上,有些悲切地喃喃自语,“愿你一生平安。”
正当她怔愣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手机毫不讲理地叫嚣起来。
顾锦笙小心翼翼地伸手够着电话,左手胡乱地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没看就接了起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喂?”
“……”电话一阵诡异的沉默。
生性多疑的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打电话的号码是一个长串的手机号前面带着0064区号的手机号码。
后面那个号码就算化作灰烬她也能认识。
啧,这是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看来陆聿泽出差去了,就是不知道这回去多久。
“喂?”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略微沙哑,浓浓的鼻音掩盖不住他的倦意,时不时还传来纸页哗啦哗啦翻动的声响。
顾锦笙听着他性感的尾音上翘,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一句,“嗯。”
“吃饭了没?”
陆聿泽慵懒地勾了勾薄薄的唇,听到她乖软的声音,所有的疲惫顿时被驱赶了。
顾锦笙皱了皱眉,听到他慵懒的鼻音貌似有些堵住,“吃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电话那头的男人难得愉悦地露出一个笑容,与此同时,翻动纸页的声音骤然停止。
他心情不错,干脆和顾锦笙专心聊天了。
顾锦笙隔着电话也知道背景十分安静,刚才入耳的杂音全没了,有些尴尬地问,“你在干嘛?”
陆聿泽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笑,“我在和你打电话。”
顾锦笙:“……”
两个都是话废,到了说话的时候必定尬聊。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鼻翼间发出,带着几许温柔:“你表哥表嫂得到合伙权了,现在算是我的商业伙伴。”
顾锦笙挑眉,语气里有些洋洋得意,似乎是要他夸奖她消息灵通,“嗯,你该不会是专门打电话来告诉我吧?我前两天早就知道了。”
男人闻言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忍着,一定要忍着。
陆聿泽握着电话的手腕猛然一紧,力气大的几乎要掰断手机,俊美的脸蛋登时一黑。
那头好半天没声音了。
而顾锦笙忽然不觉他的怒意,仍旧百无聊赖地靠在枕头上等他回答。
顾锦笙想要挂断,又响起他冷酷凉薄的声音,不如先前温和,“不是,麻烦你动动你的脑子。”
“哦,那你是在哪里出差啊?”
顾锦笙恼怒,不太明白她又哪里说错话了,索性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新西兰。”
男人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敲在书台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顾锦笙愣了愣,口气硬了些:“越洋电话很贵吧,听说一分钟四块钱纽币呢,你怎么不用微信啊?”
“顾锦笙……”
男人听着就来气,低沉的语调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顾锦笙疑惑,“嗯?”
男人沉默半晌,慢条斯理的厉声道,“我有时候真的是很想掐死你。”
“我在新西兰呆七天,收购一个海外项目。”男人解释起了他的行程,似乎是怕她误会什么。
“嗯好,知道了。”顾锦笙乖巧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关闭了她毒舌的属性。
男人耐着性子开口问,可是再听到她的答案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怎么样,我不在你是不是过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