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揽月院的院门,似能感觉到楚玥的不悦,楚青青一边减缓下步伐来一边略有些发怯的解释道:“青青并非有意打扰揽月院的清净的,只是这整个府中只有母亲的院子是旁人不敢前来的,所以我才只能把东西放在这儿。”
“的确,娘的院子除了我和爹旁人都不敢来,想来那东西的确重要的紧,你才会放在娘的院子里。”楚玥压制着心里撩然的火,善解人意的迎合着楚青青的话。
“关于性命,青青不得不谨慎,姐姐快些随我入院,看了东西咱就走,莫打扰了母亲清幽。”见楚玥不怪罪,楚青青是转身就往院子里钻。
揽月院虽说旁人不得前来,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楚侯爷亲手打理,哪怕多年无人居住了也干净整洁的仿佛楚玥的娘亲还在世一样。
特别是院里的那颗合/欢树,如今已经长得很是高大了,枝叶繁茂得将小半个院子都笼罩在了其中,盛开的合/欢花在风中飘飘坠坠的落下,不由得想楚玥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在她六岁那年,爹第一次带她来娘亲的院子里,也是夏日,站在树下,一阵风吹落下许多合/欢花,如同花雨一样。
爹就站在树下,痴痴的看着那些花,先是喜,后是盼,最后流下了两行清泪。
年幼的她并不理解爹是怎么了,只是看着那些花漂亮高兴的还在花间转圈,等长大了才明白,爹喜的是过往与娘在院里美好的时光,盼的是娘能出现在那花中,最后是接受现实,无力的悲痛。
这个院子,娘留下来的所有对于爹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都是放在心头上的,他无法再承受失去。
但程一鸣却想要用那般龌蹉之事来玷污这承载着她爹与娘美好过往的地方,这无异于是剜她爹的心。
程一鸣,看来今日剐你一层皮是不够了!
“看东西之前先把事说了吧。”见楚青青直奔着想要往主房去,楚玥停下脚步开口言道,她可不会让楚青青去污了自己娘亲住的地方。
“看了东西再说吧,这光说也说不清。”
“总归先要要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何事我也好心中有个准备啊,我不想过多打扰了娘的清净,你也知晓,娘的牌位就放在主位的桌上,府里的事,我不想娘听到,你先告诉我,若是那东西要紧就先放在这。”
听着楚玥这话,楚青青也知晓她有点是倔起来是怎么说的无用的,这个时辰了,她不能在这里和她耽搁了。
看着这离主房也就不过十来步的路了,便就干脆省了楚玥走这几步路算了。
“姐姐,这事是这样的。”楚青青转过身来,低着眼往楚玥身边走了两步,藏在袖里的手紧紧握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的同时手极快的抬起,将手里握着的粉末往楚玥脸上撒去。
这个年纪的楚青青可没有当初的演技那么好,见她深吸一口气,楚玥就做好了准备,她撒粉末的同时,屏住呼吸,往后退一步的同时手中的团扇用力的往楚青青脸上扇去。
一阵风卷着粉末对着楚青青扑面而来,这是楚青青始料未及的事,慌张之下想不起屏住呼吸反倒是惊得猛吸了一口气。
这一大口吸进去,楚青青甚至连楚玥的脸都来不及看清,整个人就无力的瘫倒了下去。
楚玥用团扇将眼前的粉末扇开后又退后了两步才呼吸了两口气,看着躺在地上完全不省人事的楚青青可见这药力之猛。
不过此刻可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这男女分席,两边的下人也都是分开的,楚青青没有办法给程一鸣通信,想来程一鸣也不许,那就是掐着时辰来,所以楚青青才会这般着急。
同样她也不能耽搁。
虽说楚玥不想脏了娘亲的院子,但程一鸣来这寻不见人一切便就白费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楚玥记得揽月院里有一间厢房背阳,即使是白日里也是昏暗需要点灯的,小时她误打误撞跑了进去,吓得号啕痛哭。
依稀记得,是在左侧。
楚玥抬起头,看着左侧排房的最后一间,不确定的走上前推开门。
看着里面记忆里的昏暗确定这就是那一间房,而且楚玥记得那床底处是最暗的,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别说楚青青和她还有两三分像似,就是换做相貌完全不同的人,在那样的昏暗之下也绝对分辨不了。
有了这好地方,自然容不得多做耽搁了,楚玥回身便就去拖楚青青。
虽说楚青青并不重,但这人完全昏迷了之后是一点劲都没有的,整个人都是往下沉的,加之在着烈日之下,没走几步楚玥就已经气喘郁郁了来。
距离厢房不过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楚玥拖着楚青青是足足花了小半刻的时间才费力的将楚青青放在床榻上。
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楚玥扫视了一番楚青青,伸手将她腰间的荷包解下来,走出厢房将门合上,把荷包挂在门上。
程一鸣在主房里寻不见人一见这荷包自然会进门来瞧,这时距离午时想来也就只有两三刻了,别说程一鸣现在还没来,就是来了也没时间再把楚青青搬去主房,定然会就地办了。
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出好戏上演就是。
迅速出了院门,楚玥四处望了望,前侧方正是假山群,最为适合掩藏,迈步就往前走。
只是这刚刚走入假山里没两步,楚玥突然觉得头晕脑胀,脚下发软,若不是手及时扶住了假山就摔下去了。
感受着这越来越晕眩的感觉,楚玥心里暗叫坏了。
应该是方才拖楚青青的时候呼吸得太急,把那些残余的药粉给吸入进去了,没有楚青青吸入的多,所以发作得慢。
可这样的晕眩感楚玥知晓,她只怕是撑不住多久的。
水!她得要去找水!
楚玥想要往前走去找水,可这一脚踩下去就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无力的往前扑下去,不过却没有预想的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什么东西上,有些硬,可比地面好多了,而且隐隐有一抹有些熟悉的味道。
楚玥来不及去想着味道是什么,整个人就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