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的秋天总会下些小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是北国,秋雨下了不仅是凉,还见寒。
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那场秋雨过后,便有了“梧桐叶,三更雨”的思绪,便有了“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情愫……
那一份清丽淡雅,是略施粉黛的清丽女子,墨色深处,是成熟的韵味。
夏畦一听小阿妹回来了,就想把她捕捉到跟前好好聊一聊。可惜,这个小阿妹要做的事太多了。夏畦感觉她现在比阿父还要忙碌,急得她不停地派自己的侍女过来打探夏裹的行踪。
嘱咐吴阿牛如何将那些小金元宝兑成银两,夏裹便听到了吴一和陈二在阻止闲人进入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是二阿姐贴身的侍女。因为她来的次数太多了,还越挫越勇。
夏裹督办黄金,是严禁闲杂人进入的。那位侍女显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记得自家的宗姬命令她,如果不把小宗姬请到宗姬那儿去,她就不用回去侍候宗姬了。
所以,她也就赖在夏裹的院外不走了。一瞅夏裹有空,就要往里闯。而每次,都被吴一和陈二阻拦住了。
吴阿牛丝毫不觉得自家的宗姬突然拿出这么多的金元宝,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在裹城,他已经见识够了宗姬变废为宝,日进斗金的把戏了。
不过,他听完夏裹的嘱咐,还是实话实说:“宗姬,我们的钱铺得早点开进京城 了。这么多的金元宝,也只有京城的那些豪门世贾才消耗得掉。”
“慢慢来,”夏裹也赞成吴阿牛的话。“在京城开钱铺,我礼王府的实力还不够。等等吧,我总会有一天去那里的。到时,你就跟着我一起去,见机行事。”
“哦,哦哦!”吴阿牛听得非常兴奋。想想看,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只因为跟着了宗姬,当了钱铺的总掌柜。如今,在裹城,谁见了他,都不得打哈哈。
不曾想,将来有一天,他还会进京城开钱铺。到那时,跟他打哈哈的,可就是那些达官贵人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待吴阿牛离去后,夏裹便让那位侍女进来了。
她挥挥手,示意那位侍女不要说话,直截了当地说:“跟你家宗姬说,我等会就去她那儿吃晚饭。我还顺便把三宗姬约上,想姐妹三好好聚一聚!”
“是,是!”这下,那位侍女喜出望外。她总算不负自家宗姬所托。
“另外,”夏裹也很喜欢这位尽责的侍女。“来人,赏她十两银子。这些天辛苦你了,让你在院外苦守着我。”
“不辛苦,不辛苦!”那位侍女一听,顿时笑歪了嘴。她可真没有想到小宗姬会如此大方。“谢谢小宗姬的赏赐。”
秋天,百花凋零,众芳飘落,生命在不经息间慢慢枯去。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树叶凋零了,鸟儿的喃呢也少了,看不到草疯长莺乱飞,好像一切都酝酿完毕,
那好似经历了大波大浪之后的平静,连风儿也放慢了行走的速度,心中的浮躁也渐渐地被消除了。一切归于宁静,好像那那秋雨正慢慢在抚净心灵的尘埃,抚平心口的劳累与创伤。
倚窗坐下来,泡一壶清茶,手捧一本好书,却醉翁之意不在酒,扭头看着窗外的点点滴滴。闭目,那一种秋雨闲情便轻轻飘来,轻吻鼻尖,凉丝丝地沁入骨髓。
想着晚上可以在桂花树下闲坐,凉风轻袭,桂子飘香,花开无语,月光像水一样轻轻摇曳着窗前的窗纱,浩瀚的夜谧而旷远,孤独而宁静,还能听到树下蟋蟀的“吱吱”声。
这一切都在令人,不禁陷入深深的思念之中:思念已经悄悄流逝的岁月,思念渐行渐远的足迹,思念曾经依恋熟悉的味道,思念那把已经泛黄的旧花伞和伞下一起走过的人……
“呵呵!”
一阵熟悉的笑声由门外传来,正在沉入思念中的夏畹,不由得脸上露出笑容来:她渐渐看懂了生命,看懂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心中释然,也很平静。
“小阿姐,你又在吟秋伤春了吗?”夏裹的脚已经踏入了门槛,话语却早已传入了夏畹的耳朵中。“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你得放下你手中的那些书,跟我到二阿姐那儿去聚一聚。”
这时,夏畹突然觉得,人生的旅程犹如漂泊的叶片,都有过茂盛和辉煌的瞬间。
生命的华丽正在于时光冲刷和岁月磨蚀后的倾力舞蹈,而生命本应像秋天落叶般诠释着由激越到安详,由绚烂到平淡的这样一个完美的历程。
“好!”所以,她是本能地答复着小阿妹。至少,她的身边还有着像小阿妹这样绚烂多彩的人儿在相陪,孤独也只是对着“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而自我辩护着。
至于夏裹,见到小阿姐那副淡然的样子,心中倒是轻松不少。因为在生命的轮回中,树叶最懂得恬静地生,壮美地绿,悄然地走,与世无争,留 下淡泊与宁静。
“小阿姐,不要担心什么,”夏裹还是很小心地安慰着。“一切有我在。”
“我知!”夏蜿伸手握住小阿妹的手。她的手永远是那么热乎乎的。尤其是冬天,能让人感受到火炉一般的温暖。
夜晚,没有圆月,但在桂花树下,姐妹三个还是吃得痛快,饮得畅快!
“小阿妹,”见情景差不多了,夏畦终于开口询问了。“说说,你这次要给我们弄多少银两去京城?”
“不多,”夏裹伸出五个手指头。“只有五十万两。你们每个人五十万两。”
“还不多?”夏畹则轻轻地回应着。“大阿姐,你可是只给了四十万两。”
“既然三阿姐说了这话,”夏裹便瞄向了那看上去淡如静水的夏啘。“那我就说实话,后来大阿姐不是把那四十万两买了粮食还了回来。我待有银子后,又给大阿姐送去了四十万两。”
“不过,这次我没有让大阿姐守着那银子发霉,而是让她去投资四季楼。据悉,她每年能从四季楼那儿领取五万两的红利,而四十万两分毫未动。”
“小阿妹,小阿妹!”夏畦来了兴头。“那五十万两,我也要用来投资。你给我找一家,我也要年年领几万两的红利。”
“两位阿姐,”夏裹撇开银子的话题,另找其他。“进入京城后,有何打算?”
夏畹不吭声。
夏畦则无可奈何地说:“什么打算?准备嫁给李家的人呗!我现在是一门心思地想如何在李家打着帝姬的牌子,去把李家弄个底朝天。”
“两位阿姐,难道就没有想到。”夏裹感觉自己这两个阿姐真的当闺阁女子培养的,有点儿孤陋寡闻。“帝阿母把你们召回京城了,下一步就有可能把我,还有阿父招回京城……”
这下,夏畦和夏畹身上的帝王家血脉终于唤醒了。她们的眼神中才有了几分急切:“小阿妹,你的意思是,阿父还有可能……”
“帝阿叔没有子嗣,他的那个储君之位只是摆设,”夏裹叹息了一声,几年的养尊处优把阿姐们的政治觉悟丢到哪儿去了。“至于李家,莫说我们,就是朝中大臣们也会协力拒之……”
“哦,哦哦!”夏畦总算是回过味来了。“那么,小阿妹,我们在京城该如何做?”
“怎么也不要做!”夏裹淡淡地说。“你们做好身为帝王家女儿的本分就行了。少说多看。如果有人问起阿父,你们就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