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战争的胜利,夏裹从不相信只是将帅一人的功劳。“一将功成,万骨枯”,她觉得那不是对将帅的夸赞,而是对将帅无情的讽刺。
用万千兵士的骸骨,来堆积你无尚的功勋,夏裹认为那不是合格的将帅,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武夫,伪将。
在战场上,只有各兵种的协同,将士上下通力的合作,才是获得辉煌胜利的保证。以小的伤亡代价,获得巨大的战役胜利,才是真正的“天生我才,必有用”。
由于她才入这支队伍,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同这些将要协同作战的同伴们产生良好的信任感。所以,她也想借这次用大黑板讲课,加深彼此的信任和相互的了解。
聆听着夏裹对整个战局的分析,那些对军事娴熟的将士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这位小宗姬,不愧是礼王最宠爱的女儿,自小肯定受过高人的指点,对于谋略是相当的精通。
在领兵打仗上,她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指挥方式。他们有理由相信宗姬,一定会凭借这次战役而名震天下。
“从这次包围的态势,我们可以判断出,这次包围漠山关的队伍,分属四支不同的部落,这明显就犯了兵家在围攻上的大忌!”
“再从围困的这四支队伍上来看,从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我们可以判断出,有三支队伍的关系比较良好,另一支则明显得被排斥在外。”
“我们再从鞑靼的部落分布上来分析,这支被排斥的队伍,其实才是隶属离漠山关最近的一个部落所有。而其他三支队伍,所领队的部落则离漠山关极其遥远!”
“是什么力量促使这几支部落出兵围困漠山关,目前我们无法通过斥侯获得音信。但正是这四支出自不同部落的队伍,给我们解除漠山关的围城创造了破解的契机。”
夏裹瞧着台下有几个将校还知道拿出毛笔记录一下,而大都将校是睁大眼睛聆听,似乎在竭力地把她讲出来的东西,记入大脑里。
这令夏裹不得不哀叹一声:不识字的队伍,也常常会是一支最悲剧的队伍。看来,这次围困之战解决之后,拼音表识字的运动也得在军队中开展起来了,为以后军校的开创建立基础。
就在这时,夏裹发现有一人高高地举起手来。她便示意这人站起来说话。
“宗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这四支队伍分属不同的部落,我们就可以采用分而击之的办法,一一击破!”
“很好!”夏裹鼓起掌来。“你叫什么名字!”她看了看这位年岁显得有些小的都尉。
“启禀宗姬,俺叫陈四狗!”小都尉舔舔舌头,大大咧咧地回答着。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夏裹不由得发出感慨来,却丝毫不觉得说此话时她的年纪也正处在少年,弄得一旁有些年岁的将军直翻白眼。“你陈四狗的名字不好,改名为陈亦南如何?”
“好听,好听!”小都尉也高兴起来。“以后,俺就叫陈亦南了,谢宗姬取了个好名字!”
“来人,”夏裹也笑了起来。“赏陈亦南白银五十两,奖赏他出了如此一良策!”
这下,听课的将士们炸开了锅。一个娃娃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能奖赏五十两。这宗姬也太不把银两当一回事了吧!
“诸位,”夏裹脸色一正,大声道。“这次如果漠山关之围被解,我会恳请阿父对参战的所有将领都予以重赏。”
此话,台下再无人唏嘘。
“分而击之,”夏裹又在黑板上写出这四个大字,然后就着四个字画出四个方向的地势图。“说得非常轻松,但执行起来是相当有难度的。”
“这四面的地势又各不相同。一面是靠山,悬崖峭壁;一面是靠水,据悉那河水深有百米,没有船支就无法渡过;再一面便是荒漠,渺无人烟;剩下的一面,就是草原,要好多了!”
“诸位,面对这四种地势,我只有六万人马,该如何分而击之?”夏裹便把自己的问题拿了出来。
不曾想,夏裹此话一出,听课的将士竟然没有一人敢举手发言。看来,这里面只有将才,没有帅才。不过,将才百人方才一帅长,也就没有什么可叹了。她只得如此安慰着自己。
“既然这样,”夏裹放下手中的石灰笔,挺直身子面对眼前一群充满血腥之气的男儿。“诸位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思忖一下这分而击之。明日,我们将在中军大帐之内商讨决策。”
众将士便都站了起来,整整齐齐地发出震天一吼:“是!”
走出大帐的将士们,很快就在议论纷纷了。
“宗姬厉害啊!”老将士在感叹。“拿着一支白笔,就能把作战的舆图画出来。这只有天生帅长者才拥有此异赋啊!天佑我夏氏!”
“是啊,是啊!”年轻的将士则是充满着喜悦。“她还跟我们讲解谋略呢!这是兵家最擅长之事。此次战役,我军必胜。”
“马蹬,干粮,护马,”很多拥有战事经验的将校也在发出疑惑。“这只有长卧军旅者才会有所发觉。想来。传授这位宗姬兵略的先生,应是一位长胜将军。”
“是啊,是啊!”当即,便有人在附合。“因此,这次解漠山关之围,我们还是听从宗姬的安排吧,毕竟她的后面有高人啊!”
……
这些将士的嘀咕,都被吴一和陈二派出的侍者听入了耳,然后悄悄地送到吴一和陈二跟前。他们则向夏裹传达。
到了晚上,一些将士便开始来纷纷拜访夏裹。
夏裹点亮起数盏菜油灯,拿起鹅毛笔,就着标准的木尺,在牛皮纸上,根据与前来将士商讨起他们将有可能参入战斗时,所要面对的地势以及领兵的敌将,画着醒目的战势图。
当这拨人还未走,又有一拨人来了。夏裹便示意两拨人一起留下,继续探讨。同时,她又飞快地画出另一张战势图来。
就着两张战势图的对比,两拨人开始各自寻找对方的纰漏,争执也就很快进入白热化了。
而一旁侍候的吴一和陈二,则不断在油灯上添油,换灯芯,避免出现熄火。
夏裹也不制止这种粗鲁的争执,因为眼前这些将士来日就是要进入真正的战场,来个真正的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