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
‘恭喜花先生,手术很顺利,花夫人母女平安……’
‘呵呵,竟然是个女孩!’
十五年前——
‘你这个废物!请教授教了你半个月,连简单的奥数解答都不会!果然没有子孙根就是废物……废物!!’
年仅五岁的花九儿默默忍耐,回房后翻阅字典查找‘废物’俩字。啊,无用的东西,原来自己是东西……
十年前——
花九儿拿到全年段第二名的成绩,本以为花子建会开心一点,花子建再次雷霆震怒,摔烂奖杯,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废物废物废物……’
她只是安静看着地上被摔烂的奖杯,控制不住的发笑。
从那以后,她甘愿当个废物……
为了保护花九儿是女儿身这个秘密,花九儿从小被软禁在花宅,每天被迫学习各种东西。可笑的是,小时候她的愿望是,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
直到有天她学完钢琴回房,路过母亲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响声。年幼的她小心翼翼推门进去,看见了上吊的母亲。母亲就像一个晴天娃娃一样挂在半空中,可不同的是,风动她也不动。
当仆人通知花子建花夫人上吊自杀的消息时,花子建只是冷冷一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在公司处理事情。等下班回来也没问过一句,反而对哭哭啼啼的花九儿破口大骂。
从那以后,她选择藏起一切情绪……
如今一觉醒来,她呆呆看着天花板,发现脸颊和枕头是湿的。她突然恍悟,噩梦永远没有结束和醒来的一天,将折磨自己一生一世……
冉风居后花园,阳光晴朗岁月静好。她呆坐亭子里,脸色惨淡眼神飘忽。过去的噩梦还不肯放过她,不间断的从脑海里闪过,疼痛和折磨让她无处可逃……
秦小白找遍冉风居都没找到花九儿,害怕她做傻事。无意看见开着的后门,看见花九儿坐在亭子里的孤单身影,犹豫片刻,进厨房倒了两杯咖啡缓缓走过去。
“喏。”
余光已经扫到秦小白的身影,只是一声有气无声的‘谢谢’,转手把咖啡放到石桌上。
秦小白坐在边上,捧着咖啡杯看了眼天空,不由说了句:“好冷的冬天。”
“你在国外长大的?”
“嗯。我在哥伦比亚出生,在哥伦比亚长大——”
“真好……像我,除了东都就来过滨海。”
秦小白本来想说一句‘开玩笑吧,你可是巨有钱,想去哪儿不能去’,见花九儿的掩饰不住的悲伤和落寞,试图热场的大笑几声。可笑过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让氛围变得更加尴尬。
余光瞥见花九儿眼底落寞成花,不由怄火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不安的嘟着嘴。
“你习惯用拍脑门的方式让自己清醒?”
“就算我傻也知道疼,怎么可能~”
“那你……”
“好吧,就当我傻了吧。”
花九儿无奈笑了笑,想起昨天和秦小白在king喝酒说心事,虽然秦小白是秦皓风的人,可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好朋友。
想着抬手拍拍秦小白肩头,看着天空裹紧外套,感触的说了句:“这个冬天真的有点冷——”
“你也冷啊,我去给你拿外套……”
“不用了!”
秦小白退回来好奇看着花九儿,以为她还在嫌隙自己,难过的低下头。
花九儿见秦小白这表情,无奈笑了笑:“你果然是个小孩子,动不动就难过。”
“小冉冉说你才是个小孩子!任意伤害自己,拿自己的身体出气,还乱砸东西——”
说到最后几乎没声了,担忧的看着花九儿,生怕她一言不合就乱来。
可她却只是浅浅一笑,苦涩居多。
许久后,她正色看着秦小白,若有所思的问:“黎冉在你眼中是个怎样的人?”
秦小白顿时一乐,早忘了刚才还苦了吧唧的不安难过,坐下摸着大腿侃侃而谈:“你问的是她的性格还是脾气?或者想知道她的缺点小毛病……”
“关于她的全部!”
“……”
花九儿的眼神突然有了生机,不对!准确的说是贪婪和欲望……
秦小白故作哈拉的侃侃而谈,一边用余光偷偷观望花九儿神色。看着她从刚开始的眼神平静安静聆听,逐渐变得若有所思似笑非笑,下意识收声,见她眼底的贪婪和欲望增加,不安的皱紧眉头。
“花九儿,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
“假设可以,放弃小冉冉吧……”
“不可能!”
花九儿盛怒拍桌而起,力量之大,石桌竟发出了嗡嗡声响,吓得秦小白呆若木鸡,害怕的咽了下口水。
可一想花九儿假设还痴缠黎冉,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只能想办法苦劝。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选择离经叛道,不受世俗所理解。可是就算我们要爱,也要爱我们能爱的人!小冉冉心里面的是小三哥,她不可能爱你……”
花九儿冷冷一笑,眼皮也不抬的推落杯子,咖啡溅了一地。
“世上没有绝对的直人,只要攻势得当照样攻破!”
“我知道,无非砸钱或者死缠烂打。小冉冉不缺钱,至于死缠烂打,呵呵,假设她不想见你,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找不到她——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找一个爱你的也值得你爱的,比如夏……”
“秦皓风和黎冉感情很好吗?”
“很好!虽然小三哥以前是个花心滥情的痞子,可遇上小冉冉后就变得一心一意,再也不出去拈花惹草随便乱来,所以你不要……”
“那只是你们的认为,表象而已。”
秦小白疑惑的站起来,总感觉花九儿知道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比如关于秦皓风。
“ok,退一万步说小三哥和小冉冉感情不好。但我很清楚小冉冉不会喜欢你,无论你有没有能耐把她掰弯,她不可能喜欢你……”
这时冉风居传来手机铃声,秦小白听出是自己的,急忙跑进去接听。
花九儿则愤怒的踢飞椅子,一拳重重打在柱子上,手背传来撕裂的痛,但也只是冷冷一笑。
“秦皓风有多专心痴情,那晚我就知道了。呵呵,黎冉,我会撕下秦皓风虚假的面具,让你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
傍晚时分黎冉回到冉风居,刚落地就看见两伙人在自家门口大打出手。定睛一看都是穿着某公司制服的员工,一个推着甲壳虫,一个推着自己的老爷车,正为了抢门口的车位大打出手。
多大的事,黎冉几句话搞定,喊秦小白和花九儿出来把车子开到车库。结果出来的只有秦小白,打听之下才知道花九儿下午的时候外出了,听说去警察局拿以纯,秋儿和花宝的骨灰了。
甲壳虫能送回来在预料之中,老爷车就有点预料之外,猜想是秦皓风派人做的。
失而复得是件好事,遥想当时花九儿撞烂老爷车,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心爱的老爷车里。不只修好了,还换了咖啡色的车漆,越看越老古董,但越看越喜欢。
洗完澡后正瘫在沙发上吃零食,看见秦小白插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楼梯口下来,憨笑着摆手让她过来。
“小冉冉,看来你今儿心情不错,和小三哥玩得愉快吧~”
“你个淘气包又知道了?”
说着她溺爱的捏了下秦小白的鼻子。
秦小白不由打了个喷嚏,对着她狠狠甩着头发,溅了她一身水。
“哈哈,我像不像洗完澡的金毛,萌哒哒吧。”
黎冉擦着脸上的水,嫌弃的瞥她一眼:“像,撒泼的样子更像~”
一看茶几怎么不见了,再一看小安也没有出现,她用脚尖戳戳秦小白,咬着薯片含糊不清的问:“你今儿是不是造反了,把冉爸爸我的茶几吃了!这可很贵的!还有小安那小鬼呢,平时老坐这里看杂志,今儿怎么也没人影了?”
“你才吃茶几!”秦小白委屈的嘟囔一句,害怕说出真相会被黎冉暴打一顿,说自己光看着不阻止,眼珠子一转找到了借口。“白天手滑,杯子掉茶几上,杯子碎了茶几也裂了,干脆扔了。至于那个臭屁男,好像去king了,说是交代事情。”
黎冉想想也对,king是竞天泽的产业,估摸着小安去看账本了。
这时座机响起,黎冉用脚挑起帅气接住,炫耀的对着秦小白挑挑眉。秦小白捧场的大笑鼓掌,下一秒玩自己手机游戏去了。
“喂。”
对方停顿了几秒,传来很古怪的声音,丢下一句直接挂断。
黎冉懵逼的又喊了几声‘喂’,听到嘟嘟响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一脸郁闷的把座机扔回去。
秦小白从游戏里抬头问了眼:“是不是小三哥?”
“听声音不男不女,叽里呱啦乱七八糟,听得我耳膜有点疼——”
秦小白一听来了兴致,凑近过来问:“哪有人说话这样……是不是变音器处理过啊?”
“啥是变音器……咳咳!别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想我一个八百多岁的老人家了,没听说过很正常。”
秦小白坐回去,冷不防丢出一句:“不是白痴,是智障~”
“听说晚上降温到零下十度,不知道在大街上睡觉的滋味会怎样~”
“小冉冉有容乃大,雍容华贵漂亮大方,不只贤惠还阴险……呸呸!是温柔!哦对了!对方跟你说什么?不会是恶作剧吧。”
“知道这号码的也没几个……我也不知道那男的女的,说什么让我去海天豪宴111号有好戏看?我看肯定是秦皓风无聊,用那什么变音器耍我们……小白你拉着我去哪里?!”
“海天豪宴111号看好戏啊!难得有好玩的,不去白不去!”
“可你不是说有可能是恶作剧么……”
“去看了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顺便我们出去大吃一顿,小白爷我请!”
“你请我就去……不对啊!你哪来的钱?!快说,你是不是又卖我的资料给秦皓风了!!”
“女侠,手下留情啊,我的脸可是门面,没有保修的~”
“那就改造重来!”
“快看,夜空里有神秘之光,是你同类!”
“哪儿?你个淘气包又骗我!!别让冉爸爸抓到你,不然打得你一个头两个大!!!”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快看,真的有神秘之光……噗,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