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神秘人所说的海天豪宴111号,黎冉和秦小白才发现这是家高档会所。说白了就是陪吃陪喝陪玩陪X的俱乐部。门口站着俩门神,目测至少两米高度,胳膊粗得过大腿,没有通行证别指望进去。
在门口倒是看到很多上流人士,比如XX公司的董老板带着他的小四笑面而来。还有XX集团的郭总裁,领着个胸打过脸的妖冶妹子款款而来。
反正在滨海有头有脸的人物轮番上场,可想而知海天豪宴是富豪们的温柔乡。
撬开交警岗亭当做临时避风港,秦小白闲来无事数着进去的人头,数着数着数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一乐,搭着黎冉的肩头洋洋自得说:“竟能在这里看到老朋友~”
“啥?”
黎冉有点犯困,要不是秦小白拉着,早回去睡觉了。
“刚才你没感觉刷的一下降温了吗?”
“为啥?”
“老拐来了。”
黎冉顺着秦小白视线将信将疑看过去,印象中的老拐四十来岁,浓眉大眼体格健硕,一张禁欲脸,是秦道天的头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肯定死人!听说不近女色,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我还以为老拐真的是个和尚呢,啧啧,看来小道消息都是骗人的~”
“可老拐的样子像是来找人……”
“女人不是人啊!走走,我们跟过去看看老拐爱哪口,顺便捉弄一下他!”
黎冉拗不过玩心大起的秦小白,张开无声结界顺利进入海天宴会。进去后才知道什么是别有洞天,里面的奢华程度让人咋舌,精致的装饰品,高大上的壁画,甚至工作人员都穿着别致精细的汉服,彬彬有礼的迎客来送客去。
老拐在人群里走走停停,似乎在找什么。向服务生打听了一番后,改变方向径直往二楼走去。
秦小白兴奋的抓住黎冉往二楼跑,反正没人看到,顺路还调戏了下肤白貌美的妹子。
“小白你跑慢点,我饿了,跑不动……咦?有股好熟悉的气息——”
黎冉突然停下来环顾四周,香水味杂多,很难分辨气息属于谁,可可以肯定是从三楼传来的。可三楼是海天豪宴的超级VIP房,只接待内部管理层和身价超过百亿的富豪,老拐显然不在招呼名单以内。
“小冉冉,你停下来发什么愣,一眨眼老拐就不见了……”
“在三楼。”
说话间不由打了个喷嚏,都怪这该死的香水花粉!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
黎冉抓住秦小白肩头一跃而上,缓缓落在三楼走廊上。
“哇塞,有这招不早说,我也不用跑个半死~”
黎冉无奈一笑,凝眸打量四周。三楼和二楼简直是两个世界,相比二楼的浮华嘈杂,三楼更像是净土。墙上挂着名家的书画,其中不乏世界顶级名匠的艺术品,看得人烟花缭绕不由惊叹。
其中的一幅东晋仕女图,更是老爹苦苦寻找却未果的,没想到会在这种风月场所出现。
“小冉冉,你能隐身,还能嗖的一声来,嗖的一声去,你有没有想过去抢银行?”
“我为什么要去抢银行?”
言外之意,冉爸爸我比银行还要有钱。
秦小白疑惑的嘟着嘴,突然贱贱的问:“你老爹巨有钱,不会没事三天两头抢银行吧?”
“假设你活了几千岁,多多少少会积累一点财富……”
“你们哪是一点财富,根本是富可敌国!!”
黎冉不由狐惑看了眼秦小白,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不动声色的问:“你是不是查过我和老爹?”
“我可没那么无聊……”
“那谁会那么无聊?”
秦小白不由打了个激灵,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管不住的臭嘴,一不留神就爆实话。
看到秦小白懊悔的样,黎冉渐渐懂了是秦皓风。只是不明白秦皓风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去调查,他大可以光明正大问自己。
多想也是无益,倒是三楼的安静祥和让她更准确的捕捉到那股气息,来自她从来不敢相信的一个人——秦皓风……
“小白,我们分开找,你去那边——”
“别介,我可不会什么隐身,要被发现了怎么办,会被打得连麻麻都认不出来……”
“我说你去那边!!”
黎冉不经意间动了情绪,秦小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可还是照着黎冉的吩咐往一边寻找。她则原地冷静了很久,最后像做出重大决定一般,深呼吸一口气寻着气息走过去。
房间有个优雅的名字,小荷清清,只不过是可笑的附庸风雅。
她站在房门前,右手几次抬起都无奈放下。她很清楚秦皓风的气息就在里面,可始终没有力气推开这扇门。
“死就死吧!”
深呼吸屏住一口气的同时,她猛地抬手推门。几秒后满脸黑线,一手扶墙一手扶额,门是往外开的,怪不得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打不开。
“呵呵,非逼得爸爸出大招——”
正要伸手拉门,门自动缓缓打开,寒风迎面而来,似乎是被风吹开的。她小心往里看了眼,房间正门口放着个古色古香的屏风,装饰的像文人雅士的书房。房间里大灯没开,反而开着颜色温暖的彩色灯。
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还弥漫着古怪的香。无意间吸了口,竟有点心痒难耐的感觉,猛地明白这是情趣熏香。
正试图用呼吸吐纳让心冷静下来,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特有的娇嗲,顿时呼吸凝固神经紧绷。几下猫步绕过屏风,还未定睛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仿古式的木床上,秦皓风和一个女人正在……
此情此景犹如晴天霹雳无法觉醒,被心底涌起的悲鸣淹没……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秦小白找来了。她急忙瞬移出去,刚关上房间的门,力不从心跌靠门上,控制不住的哭出来。还好演技不错,骗过秦小白,带着她快速离开。
驭灵上面,黎冉失魂落魄的坐在前头,没有月亮星辰的晚上,黑暗能让她更好的伪装。就算强迫不去想的闭眼打坐,可泪水还是疯狂的流出来,赤果果的背叛,让她无处可逃。
“哇,小冉冉,你的交通工具好高级,是只会飞的大鸟!”
“嗯。”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每呼吸一下都痛得窒息。
“小冉冉,你怎么一声不吭,是不是看到那么多人狗男女成双成对,想起不在身边的小三哥了?”
她勉强丢出一声‘我累了,想静静’,猛地握拳,指甲嵌进肉里一片生疼,却无法控制去想秦皓风的背叛。
此时她才明白老拐去海天豪宴的目的,寻找秦皓风……
睁眼看见掌心一片血痕,抬头看着深沉寂寥的夜空,忽然冷冷一笑。
背叛吗?呵呵,背叛啊……
让黎冉更可笑的是,安魂咒竟会有用到自己身上的一天。哪怕是用了安魂咒,秦皓风和那个女人的画面却在梦里出现。像不断循环的电影片段,让她躲闪的招架之力,强迫打断安魂咒醒来,靠在床头止不住的喘息流汗。
醒了,比睡之前更累。无论睁眼闭眼,都感觉他们的炙热喘息,情绪难宁心魔难去,就像一个诅咒,永生永世都找不到藏身之地……
下午时候花九儿回来了,看着黎冉脸色沉重一言不发,突然间情绪失控的抱着她失声痛哭,后来黎冉才知道停靠在外的车子里放着以纯,秋儿和花宝的骨灰。
她想,是时候帮她们选一个最后的归宿了。
滨海以南的海滩叫彼岸,让她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彼岸河,河岸开满了彼岸花,最初的彼岸花还是白色的。
花开不见叶,见叶不见花,花叶生生两不见。后来一对相爱而无法在一起的恋人相约来到这里自杀,鲜血染红了彼岸河,彼岸花也变成了似血的红。而那以后彼岸河消失了,彼岸花也成了黄泉之花。
此时眼前的彼岸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海滩,阳光,沙滩,海风和海浪,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飞鸟。冬天的阳光在海面上落下一片冰霜,冻结了人所有的思绪。
发呆的时间有点久,等回过神时看见花九儿正吃力搬着三罐骨灰,她收拾好情绪过去帮忙。
海风很大,撒出去的骨灰随风消逝。一罐,两罐,三罐。等剩下手心最后一抹,花九儿突然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黎冉愣愣看着,仿佛看到自己将来的道路。一个人的泣不成声,今后谁也无法再参与自己的喜怒哀乐。
一片树叶不偏不倚飘来身边,她伸手拿住,夹在嘴上吹响小时候的童谣。
“黎冉,你吹奏的是……”
“我故乡的童谣,是用来哄小孩子的——”
童谣吹完,风大了,寒冷更深。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被困在乌云之后,只洒下少许阳光。
她走过去从后包住花九儿的手,一点点掰开,看着骨灰被风吹走,眨眼间消逝,嘴角带着释怀的笑。
“松手吧,逝者往生生者释然……以你为中心而活的十几年,对她们来说也许是天职,但现在都结束了……放手对你对她们都是最好的选择——”
“黎冉,我……呜呜……我好想纯,秋儿和花宝……她们陪了我那么久,我却什么都没为她们做过,我好恨我自己……”
“为了她们,你该更好的活下去。只有这样,你才对得起为你付出一切的她们——”
她浅笑着,阳光挣脱黑暗而出,温暖着整个大地,却照不进她的心底。
无法逃离的背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