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竞天泽说完已经是晚上十点,简短的晚安后,黎冉躺回床上就寝。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暴风雨拍打着窗户,心绪一再紊乱。干脆盘膝腾到半空中,抱着双臂思索竞天泽的话。
竞天泽说那天自己醒了后发现在一辆陌生的车上,车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话,可他没听清楚。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后来昏昏沉沉睡去。等醒来的时候,在银河牙的码头上。
对方故意带走竞天泽,却又把他送了回来,到底想玩什么?
退一万步说,能到银河牙带走竞天泽,肯定知道竞天泽的身份。世界顶级雇佣兵头子,多多少少有点钱,就算不是为了钱,难道就不怕死的招惹KM?
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黎冉急速落回床上,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故作恼怒的瞪着门口。
果然是竞天泽。
刚才好险,要不是感觉到了,肯定会被看见。
“你麻麻没教过你敲门后才能进来吗?”
“假设你睡了,我敲门会吵醒你。假设你没睡,我敲不敲门都一样,除非你在做不能被我看到的事情。”
这番话,她竟无言以对。
“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那就鼓掌。”
“呵呵。白痴。”
竞天泽不在意的耸耸肩头走进来,手上拎着个袋子。把袋子往她腿上一搁,很自然的坐下靠在床头。
这是黎冉才想起竞天泽手没好,不然他的手能那么安分。
袋子里是几个苹果,她疑惑的拿起来闻了闻,淡淡清香。不过大晚上他提几个苹果过来是几个意思?
“这苹果——”
“我亲手种的,世面上可吃不到。”
“我说的不是这个!”黎冉已经不想吐槽竞天泽的个性了。“为什么送我几个苹果?”
“不是说一天一个苹果,疾病远离我吗?”
“猪!我又没病……”
“可你有伤——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伤全好了?正常人要是伤成那样,少说要躺上三五个月,你三五天就能上蹿下跳生龙活虎,你吃激素长大的?”
“你才吃激素长大!”
竞天泽不说黎冉也忘了,那么严重的伤,竟在不知不觉中痊愈了。除了左手不能拆下的纱布,伤口几乎已经愈合。
关于左手的纱布,老爹也问起来过。当时她推说烧菜给烫的,要不是这样,老爹肯定会冲过去炸了星河。
“小妞,你咋不说话了,难道伤全跑脑子里去了——”
黎冉不满白了他一眼,刻意往里挪了挪。
“别墅应该不缺房间吧。”
“你有朋友要来?”
“我是说,不缺的话你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着怪烦的!”
竞天泽一听故意使坏的往里挤,黎冉无语的连翻白眼,要不是念着他身上有伤,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你记得那辆带走你的车型和车牌吗?”
“你晕晕沉沉被人搬上车,害怕都来不及,谁还有那心思去记车型和车牌。”
“你可是世界顶级雇佣兵团KM的头子,你会害怕?”
黎冉淡淡揶揄,竞天泽却一愣,眼神沉下来。
“在没进到星河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那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个噩梦,堂堂KM竟然全军覆没。
黎冉深有同感的叹气点头,想起秦道天心里就发毛。
“其实当时我最怕的是——你。”
“我?”
“当成立KM那天起,我就想过自己的结局。星河的失手的确让我震惊,但不至于让我害怕。一死而已,我还能承受的起。当时我看到你周旋在老爷子面前,我的心头突然有了恐惧。我怕老爷子对你动手,我怕你受伤死去……万幸你没事,不然就算我侥幸活下来,我的一生也会沉浸在害怕和恐惧里——”
“我没事,你也没事,所以你不用害怕。不过你为什么要去星河?又是怎么失手的?”
竞天泽眼里闪过一次诧异,有意看着她。
“那天风不是说了吗,是他雇佣KM的——”
“是吗?”
眼神有点不自然,她到现在还不相信真的是秦皓风雇佣KM去星河对付秦道天。毕竟秦道天是他的亲人。
竞天泽突然恍悟的苦笑几声:“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在意风。”
黎冉浅笑不作回答,也不愿意此时想那个男人。
“这是KM第一次失手,原因很简单,秦道天恐怖的不像正常人。密不透风的电子眼在KM眼里,只是你们自拍的玩具。可从KM进入星河那一刻起,我们就掉进了秦道天的陷阱里。我们一个个被分开,最后被逐一击破……这一战败得很惨,谢谢你让我捡回这条命。”
“你应该感谢秦皓风——”
记忆回到那天,秦皓风以刀架颈威胁秦道天。要不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完全把握带走竞天泽和KM。
竞天泽如有所思的点头,忽然起身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
“秦皓风到底让你们去星河干什么?”
竞天泽顿了一下,缓缓说道:“KM第1个失败任务,杀死秦道天……”
翌日暴风雨停止,清晨浓雾未散,鸟鸣已经传来。黎冉浅浅醒来,习惯性看一眼窗口,竟然有彩虹。
昨晚睡得不好,眼睛里还有血丝。下床穿上衣服,洗漱完后挽起长发往楼下走。她想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大厅里只有大流一个人在收拾,可能竞天泽说过自己今天要走,所以大流没有多问。只是递上一个袋子,礼貌鞠躬后离开。
她看了眼,思绪更乱,袋子里是秦皓风的外套。
一路乘风破浪顺风而行,她却没有欣赏海景的心情,趴在栏杆上愁眉不展的看着海面。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激起的泡沫风吹可破。隐隐想起一句话,爱情本是泡沫。她苦笑着爱情真的很脆弱,也许爱情本就和秦皓风无关。
上岸后,黎冉茫然看了眼四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她试图从那些人的笑脸中汲取到快乐。嘴角都要抽筋了,还是挤不出笑容。最终她无奈一声苦叹,垂头丧气的漫步。
猜想秦泽言已经回了老房子,而公寓她也不打算再去,免得碰到秦皓风和律绾川。至于魏公馆,老爹有了凌少司这个新宠,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了。
巴士开的很慢,车上的人纷纷闭眼养神,谁也懒得管谁。黎冉打了个瞌睡,差点坐过站。在司机的催促中匆匆下车,猛地想起还有个袋子。可最终却选择直接下车,不是属于自己的,还是让他走吧。
其实秦继正死后,黎冉本来想搬回去。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秦泽言说。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也不好听。想着这次回去跟秦泽言说一声,然后换个公寓。
在敲了几分钟门后,门终于开了。秦泽言似乎刚睡醒,一脸的褶子。一看门口的是黎冉,欣喜的绽放笑颜,急忙把她拉了进来。
老房子还是那样,又破又旧。加上这段时间的雨季,充斥着难闻的霉味。
黎冉闷闷不乐的在沙发上坐着,听着厨房里秦泽言一通忙活,不一会儿茶香传来。
“你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
秦泽言放下茶后又匆匆去了厨房,黎冉苦恼的扶着额头,心想这小子不会知道自己要搬走,所以连说话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吧。
可要说的还是得说,无论有多不愿。而且这段时间她也累了,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秦泽言,我……”
“还有十分钟就好,你先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喊你。”
黎冉突然想到一个画面,一对新婚夫妻,男人在厨房里做着爱心饭菜,女人在沙发上乖乖等着吃饭。可自己不是那个女人,秦泽言也不是那个男人。她能明白他多么想做出一个家的样子,可是这只是自欺欺人。
“秦泽言,我要离开了。”
厨房里突然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她好奇的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的身影有点孤单。
哪怕真的不舍得他难过,可她还是站起来,去房间拿上自己的东西。看着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虽然很破很旧,随时可能掉一头的灰尘,可是记忆是温暖的。
出来的时候看见秦泽言站在走廊另一头,光和影子在脸上交织,带着难以言喻的骇人。
“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打扰了——”
“为什么要走?”
这时黎冉才发现秦泽言眼睛红了,这个可爱到不像话的孩子,此时显得出离的愤怒。似乎自己破坏了他一个家的幻想。
“我想不方便再住在这里……”
“为什么一定非走不可!!”
始料未及秦泽言会突然动怒,抢过自己手里的东西,疯了般摔砸在地上。对着空气手足舞蹈,嘶吼着听不懂的话,俨然疯癫。
黎冉试图上去安慰,可都被秦泽言无情的甩开。只能站在边上,看着他脸色涨红歇斯底里乱摔乱砸,几乎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这种不详的氛围让她想逃,丢下一句‘抱歉’,她仓皇往门口走。还没拉开门,只感觉脑子一晕,整个人不听使唤的靠在门上,胸口的位置闷的难受。
这种感觉她记得很清楚,是晕药。
而秦泽言也停止了疯狂和摔砸,随着他近乎痴狂的嗤笑,黎冉吃力转身一看,他正在拉扯自己的毛绒娃娃,脸上带着古怪阴森的笑。
眨眼间毛绒娃娃被扯烂,白色的棉絮掉了一地,他却着魔一般继续拉拽,嘴角的笑越来越怪异骇人。
药效发挥的很快,黎冉难以支撑坐到地上,抹着冒着冷汗的脸颊狼狈喘息。
“秦……秦泽言,你在茶里下了晕药?!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家,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们的家……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呵呵,谁都可以离开,只有你不可以!!乖,地上凉,我抱你回房——”
“秦泽言你是不是疯……啊……”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但愿醒来噩梦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