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波斯战争和雅典胜利
(美)穆恩2018-08-07 10:0212,644

  一、波斯帝国

  更多的对比?在

  第5章,我们提出一些对比,或许有助于我们了解另一项对比,即希腊的城邦政治对比波斯的帝国制度,二者之间存在的差异。当时的波斯是西亚最庞大的一个军事帝国,规模前所未有地庞大。公元前500年后不久,雅典和其他希腊城邦多次联合,它们必须和波斯作战到底,否则将无法生存。这些战争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者只有清楚希腊城邦和波斯帝国的区别,尤其了解它们在制度上和地理环境的不同之后,才能深入了解。

  希腊城邦借鉴了较为古老的克里特文明,此外还吸收了埃及文明和西亚文明中最精华的部分,文明大融合由此而生。这种融合的大文明生机勃勃,富有希望和活力,以崭新而健壮的形象迅速成长着。这种文明不断完善文学和艺术,将其发展为极其完美的形式,也研究新的哲学,并发现全新的科学领域。另外,雅典建成了一种新型政府,发展成为民主政治的文明城邦。而且,最重要的是,希腊人理想中的完美城邦与波斯帝国完全相反,波斯人崇尚武力统治,而希腊人喜爱自由的民主政治。

  波斯人跟希腊人一样,也是许多远古文明的继承者。他们在建筑和艺术上卓有成就,为后代留下了许多精美绝伦的艺术作品。在政治和军事上,他们也确实擅长管理,保留了一些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然而,尽管如此,依照我们如今的标准来看,波斯人比不上希腊人,他们不如希腊人聪明。波斯文明也源于远古文明的融合,但他们不同于希腊文明的融合,并且相对而言,波斯文明的水平较低。比如在艺术的承袭上,他们宁愿吸收亚述艺术,而不是追随埃及艺术;在文字书写上,他们更愿意使用楔形文字,而不是西方人通用的字母文字;在文学方面,他们的创作才能和技巧水平也较为低下;在国体制度上,波斯人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军事独裁的帝国,他们喜欢这样的国家,而不是一个以自由为基础的民主国家。

  波斯的军事帝国主义?波斯帝国如历史上其他许多的军事国家一样,采取贵族政体,十分好战,同时又蔑视工商业发展。他们获得财富和奢侈物品的方法是征服和抢夺,而不是依靠发展商业。征服周边国家可以满足波斯人对冒险的渴望,不但给他们带来了无上的荣誉,而且也能拥有大批的臣属民众,并从这些人手中抢夺各种战利品和贡品。

  居鲁士大帝?究竟是为什么导致波斯人要和希腊人发生战争冲突,只要看一看波斯帝国的扩张野心和步伐便可以清楚。正如

  第3章描述的,居鲁士大帝在公元前549年创立了波斯帝国,他把吕底亚与波斯地区统一起来,而他的目的是进一步征服并占领亚美尼亚和安纳托利亚的东半部,这些地区曾经是吕底亚帝国领土的一部分。居鲁士大帝为了实现他的野心目标,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精心策划了一个很长远的征服战略,从公元前546年到公元前540年间,波斯征服了吕底亚和爱奥尼亚。吕底亚位于小亚细亚西部,国王克罗伊索斯富有而骄傲,居鲁士将其羞辱一番,又把吕底亚的首都萨狄斯据为己有,作为波斯总督在小亚细亚西部的领地。紧接着,他又陆续征服了爱奥尼亚地区的许多城市。当然,这些城市也曾进行过顽强的抵抗,但仍然逃不过被波斯人侵占的悲惨命运。在这之后,有些城市也曾后悔:如果当初能听从泰勒斯的建议,联合起来一同抵抗居鲁士,也许能把居鲁士大帝的军队击退,安全守卫自己的城市。但是现在,他们只能被迫纳贡,还要为波斯军队提供壮丁,必须完成分配给他们的名额;同时,他们还要接受波斯帝国的残暴统治。不过,居鲁士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内保留自治。

  如果说,对吕底亚帝国的征服,是波斯帝国对外扩张的第一步,并吞爱奥尼亚各城市是它的第二步,那么第三步就是进攻巴比伦,并俘虏巴比伦的国王。公元前540年到公元前539年,居鲁士大帝成功实现了他的第三步目标。他不仅获得了美索不达米亚和巴比伦,还占领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并且俘获了腓尼基的城市和海上战舰。

  冈比西斯?照这样发展下去,再下一步,当然是侵占埃及。一个多世纪以前(公元前651年),埃及人已经推翻了亚述人的统治,尼罗河流域极度繁荣,一直处在强盛时期,埃及再现古埃及时期的强大。希腊人对于推动埃及的复兴影响巨大。他们通过谷物、油料、酒类等贸易往来,为埃及带来了繁盛的商贸。希腊人也雇佣埃及人参军,成为希腊联军的士兵,并为法老的军队带来军事力量和军事技术。埃及原本与克罗伊索斯签订了同盟协议,但是当波斯帝国入侵,埃及没有依照协议去支援同盟国,联合抵御波斯人。就是因为这件事,埃及不但被同盟指责,也得罪了居鲁士,不久之后便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然而,居鲁士在出兵惩治埃及之前,就在战役中阵亡了。居鲁士的儿子冈比西斯继续父亲的遗志,继续执行居鲁士留下来的征服计划。冈比西斯招募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他们把水和食物放在骆驼背上,整个军队越过沙漠,直接侵入埃及。冈比西斯占领了著名的底比斯城,他坐在国王宝座上,自封为埃及法老。冈比西斯在尼罗河畔驻留了三年,重新设立了很多行省,并努力扩大行省的范围,最终吞并了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的北部。

  大流士?冈比西斯从埃及归来,立刻死于非命,有传说认为他是自杀。冈比西斯死了以后,一个名叫大流士的王子夺得了王位。他精明能干,而且野心勃勃。当时波斯帝国的周边地区出现很多叛乱,大流士一次又一次地进行镇压。他甚至率兵赶到埃及,把那名可疑的总督处死,并坐在宝座上自封法老。此后一年,大流士率领一支军队,横跨博斯普鲁斯海峡,径直到达欧洲,密谋策划征服斯基泰部落,惩罚这个在黑海北岸居住的凶悍部族。斯基泰人急忙避开了大流士的军队,但这场冲突表明波斯帝国开始对欧洲发动袭击。波斯帝国早就征服了住在小亚细亚的希腊人,希腊被划入了波斯的疆域。那些生活在阿提卡和邻近城邦的希腊人,明显感觉到波斯的威胁即将来临。

  大流士统治下的帝国?波斯帝国是世界上前所未有的超级帝国,它占领了希腊各城邦,用军事强权将它们紧紧控制在一起。在亚洲,波斯向东一直延伸到了印度河;向北一直到达死海、里海和黑海;向西穿过叙利亚,将势力范围扩展到地中海,再通过小亚细亚到达爱琴海;在非洲,波斯帝国占领了整个埃及,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的一部分;在欧洲,它征服了色雷斯。

  大流士将他庞大的国土进行划分,共分为若干行省,每一个行省都设一名总督,行省事务由总督负责管理,总督直接听从大流士的命令。除此之外,他又设立了一个驿所制度,从首都苏萨的官道延伸出去,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处驿站,将要用的马匹预备妥当。当国王的使者从各地沿路赶往首都,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有强壮的马匹等候着,使者随时可以换马,疾驰而去。这样,使者换马的速度和效率都有所提高,不会因为交通问题耽误大事。这使我们想起,近代美洲地区有很多小马快邮,它们的行程路线横越平原和落基山脉。一般旅客从苏萨到萨狄斯的1500英里,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但是波斯国王的设置驿所,使者只需十四天就能到达,甚至更短的时间。另外,国王派出去的视察巡抚、带回总督报告的兵差、运送贡物的司库官员,还有打仗时国王调兵遣将,凡是经过官道通往首都的,也都需要利用这些驿站。

  从某些方面来看,波斯大帝们是仁善而又宽大的,因为他们既不强迫所有臣民都使用波斯语,也不强行要求臣民皈依波斯宗教。举个例子,波斯国王曾经允许被俘的犹太人回到巴勒斯坦地区,并曾赐给他们很多金钱,帮助犹太人重建圣殿。波斯人并不要求征服地的民众传播波斯的语言或宗教,而是向臣民征收钱币赋税、粮食谷物以及其他产品,作为臣服波斯的贡品。此外,波斯人也要求占领地区的民众服兵役。

  二、希腊反抗波斯

  从大流士的统治时期开始,希腊和波斯帝国之间的矛盾冲突不断。从公元前500年以后,双方的矛盾开始升级。那时斯巴达已经成为伯罗奔尼撒同盟的首领,而雅典正经历着克里斯提尼的民主改革,小亚细亚的爱奥尼亚人蠢蠢欲动,他们的城邦开始反抗波斯的统治,从此一场艰巨的斗争拉开序幕。

  爱奥尼亚的反抗斗争?居鲁士征服希腊诸城邦之后,整整四十多年里,小亚细亚的爱奥尼亚城邦与其他被征服的希腊城邦一样,表现得异常服从。它们不但缴税纳贡,还为波斯提供兵源。然而在公元前499年,爱奥尼亚人突然联合起来,组织了一场浩大的反抗起义。起义者攻陷了萨迪斯城,由于没有及时控制战火,一不小心将城市焚烧了。波斯人极其恼恨,派出军队前来惩戒问罪。于是双方的军队严阵以待,陆地军队,海上的战船,纷纷参与战斗。到公元前494年,这场残酷猛烈的战争达到高潮,希腊人节节败退,小亚细亚的著名城邦米利都被敌军围困攻陷,城中的大部分居民都惨遭波斯人的肆意屠杀。

  危难中的雅典?战争开始的时候,雅典和厄立特里亚都派出军舰,大力支援爱奥尼亚人的起义,和他们一起对抗波斯人。雅典城有一个名叫希庇亚斯的人,他从前曾经是雅典的领主,后来被对手赶下台。这次他看准时机,偷偷请求波斯人帮助他复辟,他也愿意协助波斯占领雅典。波斯人同意了他的请求,大流士派遣了许多船舰,运载波斯军团前往希腊参加战役,希庇亚斯随着波斯军队同行。

  波斯军队悄然而来,一部分士兵在优卑亚岛顺利登陆,随后迅速袭击厄立特里亚城邦。雅典人见情况不妙,立刻准备召集军队前去援助厄立特里亚。他们事先派了一名善于长跑的“飞毛腿”,名叫菲力彼得斯,让他赶快去斯巴达寻求援助。菲力彼得斯全力飞奔,行程道路崎岖不平,他总共跑过了150英里的田野,终于在48小时之内来到斯巴达。然而想不到的是,斯巴达人无动于衷,他们说在满月之前不可能出兵。

  雅典派出了一万名重装步兵,匆匆忙忙向厄立特里亚进发,正当他们打算长驱直入的时候,突然传来惊天噩耗,有一支波斯军队要在马拉松登陆,他们距离雅典城仅有20英里的山地。

  米太亚得与马拉松?雅典这支仅有一万人的弱小军队只得调整战略,迅速改变行程路径,直接向马拉松进军。他们越过山冈,一直往山下走的时候,刚好看见波斯军队在平原上登陆。波斯军团浩浩荡荡,人数远远超过雅典军队,双方士兵的数目大概是10:1。波斯军队向来被认为是精兵强将,而波斯人也自诩为世界上最勇猛的战士。正因为如此,雅典军队的步伐踟蹰不前,他们之所以犹豫,正像弱小的大卫曾经站在巨人歌利亚面前一样。

  紧接着又有坏消息传来,厄立特里亚被波斯人攻陷了,城市被大火焚烧,大多数居民惨遭屠杀和驱逐。也就是说,现在又有另外一支波斯军队可以腾出时间,继续去攻占雅典。多延迟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于是雅典的一位将领之一米决定立刻出击,他苦口婆心地说服士兵积极投入战斗。当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所有重装步兵全都摆好阵型,彼此之间紧紧靠拢,尽量让厚厚的盾牌重叠起来,所有人的长矛都向前上方伸出去。这样,雅典军队就形成了一道紧密坚实的盾垒,他们整齐地奔下山冈,一起踏步来到平原,用长矛猛烈地攻击敌人。波斯人连忙摆出箭阵,长箭像雨点冰雹一样飞射过来,但雅典人无所畏惧,继续前进,一直来到波斯人面前,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决斗。波斯士兵没有盔甲,纷纷溃败打散,狼狈地逃回他们的舰船上。

  马拉松战役发生在公元前490年,这在历史上是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当时正值九月,战场上热气腾腾,尘土飞扬。在马拉松取得胜利的希腊士兵,不顾身体劳累疲惫,又匆忙赶回雅典救援,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终于在另一支波斯军队登陆前成功拦截敌人。波斯人还没有登陆,在海中看见成队整齐的希腊长矛,立刻心惊胆战,赶紧掉转船头,驾船驶回他们在亚洲的大本营去了。

  雅典终于得救了,然而这并不是希腊人最后的胜利。战争之后不久,大流士去世,波斯军队入侵希腊的报复计划暂时搁浅。但是随后大流士的儿子薛西斯即位,他又开始筹备军队,打算进攻希腊。

  泰米托克利斯?薛西斯掌握着幅员辽阔的波斯帝国,打造了数以百计的船舰,又招募了成千上万的士兵,计划再一次征讨希腊。希腊各城邦也采取了相应的防范措施,有的城邦召集士兵严阵以待,有些城邦的政治家建议投降波斯,他们认为这样做更加安全,能使城市免于战火焚烧。还有一些策划篡位的阴谋家,想要取悦波斯人,趁机击垮他们的政治对手。比如,在雅典城,有某个政党想要迎合波斯人,希望波斯人让希庇亚斯成功复辟。

  幸运的是,雅典出现了一位智慧能干的爱国主义领袖泰米托克利斯。在很早以前,他就建议雅典建立一支海军,用来维护商业发展。如今他认为,在这场面对波斯人的危机中,发展海军仍然是最好最有效的防御措施。他费了很多努力,终于说服了雅典公民大会,雅典决定使用100塔伦特银子建造200艘三层的桨战船。这些银子都是从矿藏丰富的阿提卡银矿里开采的。

  这些战船的主体由木头制成,长度大约130英尺,桨手们分坐三排,共需要170名桨手。战船的前部有鸟喙一样的凸出,尖端部分用金属包裹住,能够撞击敌船。万一尖端冲撞未成功,船上的士兵们就用长矛和长剑刺杀敌方的船员。

  当时雅典和斯巴达共同组织了一个反波斯的“希腊同盟”,同时,科林斯召开了一次希腊诸城邦的联合代表会议,共同商议迎战波斯的具体事宜。斯巴达被推举出来,成为希腊陆军的统帅。在代表会议中,大多数希腊城邦都同意参加这一联盟,但也有个别城邦想要超然置身事外。对于希腊而言,城邦之间的分裂通常都是最严重也是最致命的危险。

  温泉关死亡战役?希腊城邦的分裂和背叛,成为战争中最悲壮的一段插曲。公元前480年,薛西斯率领他的波斯大军从东方和北方进攻而来,斯巴达王列奥尼达斯亲自统率一万勇士,牢牢扼守住温泉关天险。如果波斯军队正面攻上来,不可能打败这些勇敢的斯巴达战士。但是,意外发生了,一名希腊叛徒悄悄给波斯人指出一条小路,可以从山脊绕到斯巴达军队的背后,趁其不备偷袭列奥尼达斯。天险温泉关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攻破,列奥尼达斯双线作战,调集了大部分军队去对抗来自背后的袭击,前方只剩下300名斯巴达战士和1100名希腊雇佣兵,誓死把守温泉关,抵抗波斯大军的猛烈进攻。最后,所有斯巴达战士全都倒下,战死在温泉关,“命运没有带给他们胜利,但却赐予他们永垂不朽的英名”。

  雅典的灾难?薛西斯的军队大获全胜,随后底比斯和波奥提亚地区的一些希腊城邦全都归顺,成为波斯的附庸。雅典该何去何从?人们寻求神谕的指点,德尔斐阿波罗神谕说道:“倚赖你们的木墙。”泰米托克利斯对神谕进行解释,他认为“木墙”指的是战船上的木质墙壁。他努力说服众人放弃雅典和阿提卡,纷纷加入海军战船。就这样,城中的妇女儿童都被送到附近岛屿躲藏起来,几乎全部的战士登船作战。波斯人轻而易举攻破阿提卡,又侵占了雅典城,少数留在城中保卫神庙的希腊人全部被杀光,神庙也没逃过噩运,通通被烧毁。

  萨拉米大胜?波斯海军在海面上追击希腊舰队,波斯将领们都认为对手不堪一击,已经困在萨拉米岛和大陆之间的狭窄海峡里。泰米托克利斯出其不意调遣希腊舰队,给波斯海军沉重的打击。希腊舰队躲在狭窄的海峡里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找到时机作战。狭窄的空间对小型舰队十分有利,一场海战令希腊舰队扬眉吐气。薛西斯站在山冈上观战,眼睁睁看着他的船舰纷纷被敌军撞击,大半都沉没海底,剩下的小部分也被希腊人劫掠一空。萨拉米战役发生在公元前480年9月23日,它的胜利证明了泰米托克利斯的决策绝对正确,同时这场战役也揭示了双方战争的最终胜负。

  普拉提亚获胜?薛西斯战败以后,只得带着他的大部分陆军灰溜溜地返归亚洲,他把军队的三分之一留在希腊,授命马多尼乌斯将军继续坚持战斗。马多尼乌斯采用怀柔的外交手段,他向希腊人提议,归还雅典的所有土地,帮他们重修神庙,而且还免除对雅典人的惩罚,以宽厚的条件接纳雅典作为波斯的自由盟邦。雅典的一名政客非常赞成这个提议,他建议雅典人考虑一下。愤怒的雅典人用私刑处死这名政客,雅典妇女搬起石头砸死了他的全家人。雅典人绝对不肯投降,于是马多尼乌斯恼羞成怒,下令焚烧雅典城。但是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479年,希腊和波斯军队在普拉提亚展开激烈的战斗,在这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中,马多尼乌斯被斯巴达战士和其他希腊士兵打败了。

  三、叙拉古和迦太基

  在希腊半岛的保卫战役中,雅典和斯巴达成功战胜波斯。与此同时,叙拉古和阿克拉加斯也在保卫西部希腊、对抗迦太基的战役中获得了同样的胜利。

  西西里的战争?叙拉古城本来是西西里岛上科林斯最大的殖民地。虽然叙拉古面积较大又非常富有,但是当地的人民并不是一直都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叙拉古历史上曾有一个时期,发生了群众与资产阶级之间的内战。希腊附近城市盖拉的城主格隆,趁此机会引兵介入,并且自立为叙拉古的城主。又因为他决心要把叙拉古建成为希腊城邦中最大的城市,格隆又带领盖拉和其他城市的许多贵族,把宫殿迁到了叙拉古。同时他大兴建筑、积极设防、奖励商业、扩充海军,又通过通婚的方式,成功与西西里南岸的希腊主要城市阿克拉加斯结成了同盟,巩固了实力。经过这番努力他顺利取得了成功。

  利基翁,一个隔着意大利海峡与叙拉古相邻的希腊城市。利基翁的领导者对格隆如此顺利的成功十分妒忌,企图组成一个更强大的同盟来对抗叙拉古和阿克拉加斯。然而在希腊,他们找不到足够力量的支持者,于是不顾后果地采取了危险手段,竟然召请外来势力来帮助他们对抗自己的希腊同胞。

  迦太基的危险?这个外来势力就是迦太基,即非洲邻近海岸的腓尼基大城,它是商业帝国的中心。有它这样的敌人,不免让人担心。它拥有地中海上最强大的舰队以及一支凶猛的蛮族陆军。与此同时,迦太基人怀有征服他国的野心。

  希腊的胜利?当考验来临的时候,叙拉古和阿克拉加斯的军队不惧艰险,与迦太基交战并且取得了胜利。迦太基的一支军队在西西里北岸希墨拉登陆,两军交战,迦太基军队大败,只有一艘战船逃走,把这个灾难般的消息带回到迦太基本土。

  希墨拉一役(公元前480年)和萨拉米之役是在同一天发生的,它帮助西部希腊人解除了七十年来迦太基的威胁,就如同萨拉米一役把雅典和它的邻邦从波斯的胁迫下解救一样。

  四、雅典帝国

  胜利的结果?最终,关于波斯战争的一切结果,有三点特别值得注意:(1)希腊人对于男女神祇怀着深切的感激,尤其是对宙斯和雅典娜。这种现象在艺术和文学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仅从艺术来看,人们不仅用胜利所获的物资重建了被战争所破坏的卫城,用缴获的波斯武器铸造了一座巨大的雅典娜铜像,还作了一幅光辉的图画用来描绘马拉松战役。(2)胜利意味着希腊人民自由的获得和希腊商业范围的扩大,希腊也因此得到了繁荣。(3)雅典的声望和影响进一步提高。而且,不久我们即将看到,这三点结果在历史发展中具有不可磨灭的作用。

  斯巴达的失败?雅典在马拉松和萨拉米两次战役中表现突出,而且还获得了极高的荣誉。斯巴达人也因为领导了普拉提亚人取得战争胜利,被人们誉为希腊的宝剑。然而,马拉松、萨拉米和普拉提亚三役虽然拯救了希腊半岛,但却没有能解放小亚细亚一带的希腊城邦使其得到有效保护,而是始终备受波斯人的威胁。因此这些城邦尤其渴望得到救援,特别是希望得到斯巴达的大力援助。但是,斯巴达没有卓识远见的政治家和海军领导者提出出兵援助这些城市,使他们得以解放,并给予保护。反而,斯巴达冷漠的态度激怒了他们,令这些城邦的公民备感失望。

  斯巴达的冷淡恰恰给了雅典一个大好机会。就在斯巴达放弃对爱琴海一带的领导权的同时,雅典接手过来,并且还以亚洲希腊人的保护者的身份站出来对抗波斯。

  提洛同盟?雅典为了筹集抵抗波斯、保卫爱琴海的费用,于公元前477年,和雅典岛屿上的城市以及与其邻接亚洲海岸上的爱奥尼亚城组成了同盟。因为库藏保存和同盟集会都在提洛小岛举行,所以便以提洛岛名命名,即提洛同盟。同盟规定:同盟的每一个城邦,都各自独立,互不干政并独立拥有自己的政府;同盟的主要作用是维持一支二百艘三层桨座战船的舰队。雅典和少数较大的城邦提供战船和船员,而其他较小的、无力提供战船装备的城邦则缴纳货币。

  雅典帝国?渐渐地,那些最初提供战船和船员的城邦,为了更加方便,陆续地转而缴纳货币,并把艰苦而危险的海防任务全留给了雅典。于是领导权和战斗任务逐渐落到雅典肩上。尽管在某些时期的特定情形下,提洛盟邦一些成员也发生过反抗雅典的情况。但是,最终它们还是被制服了,而且还从昔日平等地位降到纳贡的从属地位。库藏也从提洛岛迁到雅典。提洛同盟逐渐转变成为雅典帝国的附庸,偌大的爱琴海变成了雅典的一个内湖。因此,雅典的制海权进一步扩大,它的商业也同时得到了扩展。

  雅典的设防和美化?雅典人围绕着雅典城,筑起了防卫的墙垣。不只是雅典本城,雅典的港口比雷埃夫斯也同样筑起了墙垣。再后来,就连雅典与比雷埃夫斯之间不足五英里的海域,也用广阔而有围墙的通港连接起来。只要雅典的海军控制着海上,再配备士兵守卫着这条“长墙”,海上食物便可以运到比雷埃夫斯,再从那里运到雅典。为装饰雅典这座名城,还花了很多银子建造辉煌的建筑,制作精美的绘画和罕见的雕刻。毫无疑问,曾经存于提洛的库藏,有相当一部分是用在了这些方面。

  四个人物?泰米托克利斯不但是雅典城构筑工事的主要领袖,还在雅典拥有巨大的制海权方面也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也是萨拉米战争胜利的领导者。他天才般敏锐的眼光能够看到别人无法洞察的战利品及其用途或价值。其次是正直的阿里斯提德,其实他最初是泰米托克利斯的反对者。但到后来在共同工作中,阿里斯提德逐渐改变了对泰米托克利斯的看法,尤其是在安排提洛邦联的细节问题的处理上,更是让阿里斯提德对泰米托克利斯刮目相看。再次是西蒙,他的父亲是马拉松英雄米太亚得,他自己不仅是雅典最能干的海军将领之一,也是负有众望的政治家。他在任国家官员时,实行了美化雅典的计划。譬如,大力扩大卫城范围,还在城内修筑了一个巨大的雅典娜铜像。

  伯利克里是第四个杰出的人物,他是克里斯提尼的孙子。伯利克里比上述三个人物的年龄都小太多,他出生得晚得多。大约是在公元前465年,他担任了公共职务,并正好接收了三个前辈提出的政治主张。从他在政坛的卓越表现,不难看出他继承了前三者的传统,并发扬光大。他在雅典的领导时间不过是一个世纪的三分之一,却对历史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以致历史学家以他的名字为这个时代命名。

  五、伯利克里时代

  伯利克里?伯利克里约于公元前461年成为雅典的领袖,当时他还不到三十岁。他作为一名民主领袖,同当时其他的雅典领袖一样,也是出身于贵族,并且继承了大笔的遗产。他在少年时代就接受包括体育训练、竖琴伴唱、文学、哲学和论辩原理等的高等教育,因此他拥有极其杰出的个人才能。他以西蒙的思想为宗旨,进一步扩充了泰米托克利斯的海军,制定了发展商业的详细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克利斯提尼的民主计划。作为一个演说家,他远超其他领袖;作为一个领袖,在历史上,他对于民众的影响力几乎是举世无双的。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伯利克里是雅典的“政治首脑”,但在实际上却远不止如此。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他的力量并不是单纯来源于他的政治地位,更多的是依靠他对于公民大会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又依仗于他的雄辩和声望。他不是一位软弱得只知道阿谀顺从贵族指令的统治者,而是一个富有胆量的政治家,在必要的时候,他敢于反对甚至激怒贵族。

  雅典的民主政治?雅典的民主政治是一种直接的民主政治,而不是像近代国家,采取代表制的民主政治。在我们的一个州里,拥有大约几百万的选民,不可能让所有选民同时聚集到一个地方,所以必须得把大部分的公共事务通过选出的代表来办理。至于雅典,因为领土狭小,人口稀少,所以可以实行一种直接的民主政治。当然,要让五万多名雅典公民全部同时参加一个公共会议,仍是十分困难的。事实上,在一切公民都有权利出席的准则下,通常只有少数人到会。

  公民大会?雅典政府的主要权力机构是公民大会,大会在理论上是由全体公民组成的。大会对于缔结条约,对于是否进行战争,都有权作最后的决定,它也可以撤免官吏,甚至判处官吏死刑。至于政府事务的细节则主要交给一个较小的群体,即五百人议事会。五百人议事会的成员由每年抽签决定。公民大会和五百人议事会又把许多重要的工作移交陪审团或委员会处理。

  陪审团?陪审团和委员会人选通常由抽签决定。陪审团规模庞大,由四五百名成员或更多成员组成。无论被告的辩词是由律师还是由自己所写,他都可以自我辩护。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在公民大会上提交诉状,经过讨论之后,诉状交由陪审团作最后的判决。

  将军?雅典的主要军事官员是“十将军”。伯利克里在他漫长的政治生涯中,连任了15年的首席将军。十将军每年由公民大会推举选出,管理供水的官员也是由这样的方式产生,而其他官员则由抽签决定。将军不但参与陆军和海军的统率事务,同时也负责外交事务。

  公元前430年,伯利克里在雅典阵亡将士的追悼会上发表了一篇演讲词,这篇演讲词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雅典的民主原则。在这篇演讲词里,他陈述了雅典民主在政治上和思想上的一些原则。这些原则有:虽然在私人争论中,法律必须保证对个人的公平,但也应考虑道德标准;一个公民只要在某一方面是杰出的,就可以优先予以公职,这不是一种特权,而是对功绩的肯定与回馈;真正的耻辱不在于直面贫困承认贫困,而在于不想办法去摆脱贫困;一个对于公共事务没有兴趣的人,可以认为他是一个无用的家伙。

  雅典:“希腊的学校”?伯利克里曾经将雅典称为“希腊的学校”,其他城邦的许多公民也大多到雅典参观和学习。雅典在民主制度方面采取比较认真有效的运作方式,而在推动社会发展上,雅典更是多管齐下,采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这样的雅典的确堪称一所伟大的学校。雅典居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受到能够使他们成为良好公民的教育,以提高个人素质和自身的道德修养。直到今天,我们在研究希腊历史的时候,也将雅典作为一个首选的榜样,从中可以学习更多知识并探讨如何学习。

  戏剧和音乐?雅典文学艺术的辉煌同传统宗教节日有密切联系。每一年的传统节日大约有六十多个。重要节日的庆祝方式不但有体育竞技、队伍游行等基本活动,更有公众合唱和戏剧表演等高雅的艺术活动。作家们的创作热情极其高涨,他们不断创作出新的作品以至于每个节日都有新的剧本上演,供民众们欣赏品评。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是悲剧创作的佼佼者,而阿里斯托芬则堪称喜剧创作的第一人。这些历史上伟大的剧作家,基本上是在伯利克里时代及其前后产生的。

  艺术和艺术家?在雅典,最雍容华美的建筑就是神庙,最有名的神庙是帕特农神庙,也称为雅典娜神庙,于伯利克里时代建于雅典卫城。如今我们见到的帕特农神庙早已荒废破落,但它宏伟的外观依然矗立。雅典不仅在建筑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在雕刻和绘画方面也取得了丰硕成果。有人说,雅典是一个以卫城为中心的美术博物馆,这话说得没错。许多伟大的艺术家都曾聚集雅典,在雅典进行创作,其中最著名的艺术家是菲狄亚斯,他也是伯利克里的挚友和艺术顾问。

  历史和历史学家?在这一时期,超过一百位博学的外国人来到雅典,其中有一个被称为“历史之父”的人,名叫希罗多德。他写过一部关于波斯和希腊战争的纪事作品,还有一部描述周边“蛮族”国家风土习俗的作品。当时在希腊人看来,只要是非希腊的外国人,都属于“蛮族”一类。修昔底德,当时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历史学家,但他的声望极盛,几乎可以和希罗多德并驾齐驱了。两人不同的是,希罗多德是外国人的身份,而修昔底德是雅典人。他写了一部关于雅典和斯巴达之间战争的历史,成为当时的名著。在著作里,他引用了伯利克里《在葬礼上的演词》的稿词,这篇演讲词在上文中提到过。

  品达的诗歌?这一时期出现一位著名的抒情诗人品达。然而品达并不是雅典人,他是一名底比斯的公民。底比斯是希腊波奥提亚的一个城邦,而不是埃及的底比斯。这个城邦一直是雅典的竞争对手,双方经常发生争斗,关系曾一度激化到成为仇敌的地步。品达从底比斯来到雅典,并跟从雅典当地著名的教师学习音乐。他的诗歌极其优美动人,水平十分高超,以一种雅典人都无法达到的修辞手法征服了雅典,同时他也写了很多诗歌赞美歌颂雅典。因此,雅典人非常喜爱他的诗篇和赞歌,于是选他作为雅典在底比斯的代表,赠给他很多的钱财,甚至还在雅典给他塑造了一尊雕像。

  雅典民主政治的限度?在雅典,即使是穷困潦倒的人,只要他的父母双方都是公民,他就可以享受到公民权利,可以充当公民代表并出席公民大会,只是不能担任较高的职务。然而雅典的妇女却深受民主政治的限制,她们没有任何政治权利。另外,雅典的奴隶也是没有任何政治权利的,虽然奴隶数量占雅典人口总数的一半甚至一大部分。外邦人的政治权利也有限制的,由于雅典公民权是世袭制,所以不管外邦人在雅典生活了多久,也不管他们多么有技术,多么有钱,多么有文化,都不能在雅典政府里担任职务和工作。

  或许可以说,雅典的民主政治由一群最优秀能干的公民执行,这些公民统治着整个城邦。更准确地说,雅典民主政治是由一群能干的贵族进行统治。因为这由贵族统治的民主政治服务于雅典帝国,所以那些参与民主政治的贵族就是帝国的首脑。

  雅典的扩张?在伯利克里的统治下,雅典将提洛同盟纳入帝国的统治形式,不断地向外扩张。它的统治范围扩大到色雷斯、赫勒斯蓬特和黑海等区域。此外,它还对希腊半岛进行扩张,彼奥提亚、福西斯、洛克里、亚该亚以及其他诸邦都成了雅典的附庸,而雅典扩张的步伐并未停止。

  伯罗奔尼撒的战争?这些扩张都是为了对付斯巴达。多年来,斯巴达在希腊诸城邦中地位最高,堪称希腊的领袖。雅典一直想找机会打压斯巴达,二者之间战争的导火索,是雅典支持科林斯的殖民地克基拉岛,帮助它反抗科林斯。科林斯原本是伯罗奔尼撒同盟的成员国,斯巴达为阻止雅典的扩张野心,联合科林斯以及所有的盟邦,一致对抗雅典。雅典虽然牢牢占据着海面,但是敌人在陆上的实力却相当强大,足以对雅典造成威胁。

  雅典的战败?从公元前431年到公元前404年,这场战争一共持续了27年,最终以雅典的战败而宣告结束。其实从公元前429年伯利克里过世后,雅典的许多殖民地就开始发生叛乱,再加上斯巴达又得到了波斯的援助。骄傲的雅典战败之后,只能在绝望之中接受了对手的条件:必须拆掉雅典城的围墙,把舰队缩减到12艘战船,缩小它的势力范围,同时,承认斯巴达在希腊半岛的重要地位,无论在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斯巴达永远是希腊领袖。

  公元前415年,雅典曾经发动西西里远征,这很可能是决定雅典在战争中失败的关键一役。当时雅典派遣一支庞大的舰队,远征去攻击科林斯最大的殖民地叙拉古,结果雅典遭受惨败。

  持续着的帝国?这个以战船和利剑称霸的帝国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结。但是,雅典在许多方面的成就相比军事方面的战船、海上霸权和坚厚的墙垣,显得更为重要,也更值得为世界留存。公元前5世纪,雅典的政治家将它建成了一个思想性精神性的帝国。虽然在战争与臣服的事情上,雅典最终投降沦为斯巴达的臣属,但是在艺术与文学、哲学与科学等方面,雅典人对诸多问题的思考依然可以持续它的伟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雅典帝国的位置永恒不变。这个艺术与智慧的帝国,在古代世界里的扩展里程,远远超过泰米托克利斯和伯利克里的航行。他们的船舶经过的地方再多,也不及雅典智慧的传播领域宽广。而且,即便在今日世界,雅典的艺术与智慧仍被当作一种无价遗产,将被长期持续地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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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从远古到二十一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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