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沈健柏用拐杖杵了杵地面,随即把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递到张安然跟前,让她按照上面的打。
张安然犹豫了片刻,看着沈健柏满是怒气的脸庞,终于埋首去打字。
沈爵看完上面的内容,很认真地思考起来,许久,抬眸向沈健柏,问道:“理由呢?开除别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于沈健柏的举动,沈爵感到很迷惑,他记得以前他的父亲很厌恶张安然,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他做出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
但现在为什么又要帮着她为非作歹?
他记得,她似乎很讨厌顾倩。
他们到底在房里说了些什么,才导致了这个局面的产生,沈爵真是好奇得很,恨不能马上看见他父亲本子上的内容。
沈健柏听罢,在本子上又唰唰地写起来。
张安然照旧帮他打了出来。
“因为她是个作风不正,行为虚假的员工,不适合在中天做事。”
张安然打完,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被她送去扫厕所的何倩倩,中天虚伪的人不占少数,而沈爵是个只注重工作结果的人,对于办公室氛围极少管理。
而这就像颗良性的肿瘤,看上去挺碍眼,但对于公司没有业绩上的影响,许多的成功的企业家都不会把这当回事。
再者,他们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管这种小事。
“爸爸,她在工作方面并没有任何过失,公司是不能无缘无故——”
沈爵的解释被沈健柏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他在听的同时,就在本子上又写下了一段话。
张安然也懒得再与沈健柏争辩,又帮着他打了出来。
“开除!沈氏还赔不起一个小职员的失业金吗?”
“爸爸。”沈爵突然拔高了音调,“您不能用这个来衡量一个人。”
沈健柏听罢,沉着面又写了起来:“你这么维护她,是看上她了吗?”
张安然打完这句话,莫名的心虚,甚至不敢去看沈爵的脸。
就生怕从上面发现一丝丝的柔情。
因为,这不是对她的。
虽然她劝自己不要去强求,也曾做出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对她的感情,她就要放手。
但至少现在,她还无法接受他对别人有感情。
特别是那个人是顾倩。
她无法接受,他爱上以前的自己,这就是在告诉她,现在的她有多糟糕。
室内变得诡异的沉闷,张安然屏着呼吸等待沈爵的回答,又不时看着墙上的创意挂钟。
复杂的心情交织着,她忐忑不安。
那个挂钟是他们一起去买的,在美国的时候,当时他们淘了不少皇室废弃品,拿回去清点的时候,张安然发现这是假冒伪劣的,说什么都不要,硬塞给了沈爵。
他当即就翻了脸,说:“你送钟(终)给我是什么意思。”
张安然因为淘到假货心情不好,也没想这么多,知道他是生气了,情急之下就打马虎眼道:“你别把它当钟看待啊,就看它的形状,多好看啊。”
她说完,沈爵奇迹地展颜。
当时她着急也就没怎么在意,现在仔细看了一下,这钟的形状就是个心形。
虽然很抽象,但确实是个心形。
届时,她也终于明白当时他为什么会要这钟,一定是误以为她向他示爱了。
那……他其实很早就接受了她的‘爱’了吗?
轻摇了摇头,张安然逼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随之听清了沈爵的回答。
他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把情感和工作混为一谈?”
他说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安然,心想,一定是她跟他的父亲说了他去顾倩家吃饭的事,所以老人家才会这般的无理取闹。
看着她,也不是恨她,只是觉得她不该把这种事告诉沈健柏。
他心里清楚自己父亲根深蒂固的门当户对的思想,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的下属发展恋情,再者,他还有她这个大麻烦没解决,怎么可能考虑。
沈爵站了起来,来到张安然跟前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我爸爸面前乱说,她是一个好员工,我不想失去她。”
他的话带满了刺,刮得她一阵阵的疼。
也分不清是为他冤枉了她而难受,还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她哪会忍受他的栽赃。
微微抬着下巴,她冷下眸,质问他:“你觉得我在伯伯面前乱说了什么?”
沈爵变了变色,眸色变暗:“如果不是你说我去顾倩家里吃饭,他会这样?”
张安然双手一摊,勾唇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着,她转向沈健柏,道:“对吧,沈伯伯?”
闻讯,沈健柏拿着拐杖狠狠地戳地面,暴怒的样子不比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差。
只是不能说话的他,少了些气势,但在纸上划出的重重的印子,充分地表明了他的愤怒。
这次,他没有让张安然再打出来,而是拿着本子往沈爵的脸上扔了过去。
这情景吓坏了张安然,连忙拦住沈健柏,帮他顺气,又劝道:“别激动别激动,大叔是去接我,顺道在她家吃饭的,当时我也在。”
似乎没想到张安然会帮他,沈爵在原地怔了怔,随后,见沈健柏没那么气了,他才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本子。
也不知道有多少字,他看了很久,随即向沈健柏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爸爸,我会把她调离总部,但我不能辞了她。”
说完,他转身出了书房,也带走了那个本子。
这让张安然十分好奇,到底沈健柏写了什么,让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而当门关上,气急败坏的沈健柏突然转向张安然,朝她一笑,随即翘起大拇指。
这会儿换张安然苦恼了,她问:“你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快改变主意。”
沈健柏没有回答她,轻摇了摇头,兀自出了书房。
如此,张安然就更加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但她又不可能去找沈爵问,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了自己房里。
她洗漱好躺在床上,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有五条短信,其中有三条是何亚东发的,无非就是问她有没有安全抵达,她回了一个过去报平安,随即打开另外两条,都是客户发来祝贺新年快乐的。
她一一回了过去,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张安然还以为是客户发的,打开一看竟是A先生发来的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