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爵把张安然安置好,首先被医生大姐训斥了一顿,他倒埋头诚恳接受,张安然在一旁窃笑不已,医生走前最后吩咐近几个月千万不可同-房,沈爵显然一愣,尴尬地望向张安然,又回首,极不情愿地应下。
医生闷哼一声出了门,沈爵一个闪身挤上了床,一把揽住张安然的肩,郑重其事道:“小紫,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他认真的模样帅气极了,语气却像个孩子。
“呃。”张安然的笑僵在嘴角,阴阳怪调,“你不是研究了一宿的孕妇出血吗?”
“是啊,所以你快好起来吧!”他摸了摸张安然的肚子,又说,“这样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
张安然一怔,随即轻松了口气,暗叹自己是会错意。
哪知就在下一秒,他拉着她的手……
张安然触电般地抽回手,一脸惊恐地望着沈爵,她忍不住发火,“医生说不行——”
“我想你肯定不喜欢那个戒指,所以换成了项链。”沈爵作无辜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他将锦盒缓缓打开,张安然表情瞬间僵硬,虽然这闪着红色光芒的钻石夺目耀眼,但她实在讨厌他一脸纯情的样子。
他是在故意勾yin她吧!
是在引you她胡思乱想吧!
张安然默默,收紧了掩在被子下的手,扭头问:“那左边的这个盒子里又是什么?”
沈爵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缓慢地挪了挪屁股,那稍有热度的‘盒子’滑开,张安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
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闷,沈爵忽的站起,打破了僵局,“我去给你买饭。”他匆匆地离开,张安然滑下用被子捂住了半张脸,不让那红透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不许同-房,可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耍流氓的,都是她!
沈爵去得有点久,久到张安然就快把自己闷死了,她终于撑着身子坐起,眼看窗外夜幕降临,忽然想起了子浩那双闪躲却带着哀伤的眸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在独自忧伤,还是在怨恨不敢认自己的父亲……
浓浓的自责涌上,逼得张安然无处可逃,她弓起身子,将头埋于双腿间,低低哀叹。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这次她的所作所为,遭受伤害的不仅仅是张丽丽,还连带了子浩,他是无辜的,至少在叶万钧和谢雅言之间,他是无辜的。
至于爷爷的死,还有待她去查证。
等她好些了,就尽快回家去和子浩谈一谈……
“小紫,你怎么了?”沈爵匆匆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袋子,快步来到张安然身旁,在她最无助之时,紧紧扶住了她的肩,拉她靠倒在自己的怀里。
从深深的自责中醒来,张安然再见沈爵,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恳求:“你放过子浩好吗?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我……”
闻讯,沈爵的神色渐渐黯然,墨眸越加幽深,目光锁定张安然憔悴的脸,捧起落下一个个亲吻,仍是温柔的嗓音:“小紫,别想了,你还怀着孩子,你伤心它会跟着难受的。”
仿似如梦初醒,张安然顿失焦距的瞳孔骤然收紧,埋下头,她慌忙顺着鬓角两旁的乱发,一不小心触到双腮冰凉的水迹,即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紧张地看向沈爵,他脸色不好,却还是向她扯出一丝笑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盒美食,边摆放边说:“小紫,吃饭了,医院的饭菜肯定不和你的胃口,我就去了你平时最爱去的茶餐厅,所以回来晚了……”
他突然停下,顿了顿,又冷不防道:“小紫,嫁给我吧。”
张安然微愣,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打趣道:“你就拿这些菜跟我求婚?”
沈爵怔了怔,稍嫌尴尬,匆忙移开视线,又对着菜细声说:“刚才不是送你项链了吗?”
张安然嗤笑,故意刁难:“你见过有人用项链求婚的吗?”
沈爵继续对着菜,说得更小声了:“上次那个钻戒找不到了。”
张安然上前,从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要咱俩的婚戒是一模一样的对戒,我的呢,刻有你的生日和名字,你的呢就刻咱们孩子的,好吗?”
他急匆匆转头,涨红了脖子,忙说:“不好。”顿了顿,又问:“为什么我的戒指刻的不是你的生日和名字?”
为什么……她脑子里总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他猜不透。
她低头浅笑,厮磨他的颈窝,又拉起他的手,两人十指交叉,她细细摩挲他清晰的掌纹,滑到他的无名指根部时停下,仿似算命的女巫,说出看得见的未来里,三人的牵连,“我的戒指代表我本身,刻上了你的名字,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人,我们就这样彼此联系,我会用我毕生来爱你,而你,是咱们的一家之主,我的爱全给了你,所以你要将爱传递下去,给我们的小宝宝,它得来不易,所以你要好好疼爱它。”
“歪理。”沈爵嗤之以鼻,嘴角却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他反握住张安然的手,轻柔地摩挲,爱不释手。
“你还没听完呢。”张安然在他怀里磨蹭了一下,撒娇。
沈爵被逗笑,忽的拉开她的手,把她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眯起了眼细细打量她,说:“我知道,所以要在宝宝的长命锁上刻上你的名字和生日,让我的爱传递下去,咱们彼此牵连,谁也离开不谁。”
闻讯,张安然高高翘着嘴角,水瞳内却渐渐盈出泪水,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微瘪着唇,哽咽道:“对,这就是我所向往的温暖的家,稳固的三角支撑,才能长长久久……”
不忍她再难过,他俯下身封住她的唇,想与她一同承担,只是轻轻地一吻,转而是雨点般的吻落下,为她抹去因悲伤而成渠的泪水。
他再也不想看到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