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你这是去哪儿啊?”李寡妇呼了一口气。
田婶应了一声:“刚刚拿了家里的肉,却村子里换些个鸡蛋,我家二虎最近这状况,我寻思着得多吃些好的补补。你是咋了,惊慌成这样?”
李寡妇快走几步过来,挽着田婶的胳膊:“这还不是被贺老四吓的……”
“啥?贺老四死了死了,吓什么?”田婶听得莫名其妙。
李寡妇哆嗦了一下:“我知道啊,可是他那房子我怕呀,虽然关着,可是每天打那里过,总会想起他以前的事,越想我就越紧张不是。”
“怕什么呀!人死如灯灭,没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田婶不以为然。
她家里是做屠宰生意的,天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可谓生猛,要是怕这怕那,这生意都还没法做了,所以她与村里的那些女人不同,她是不信鬼神这些的。
“哎呀,不提这个了,你看我今天收的帕子……”李寡妇现宝地抖抖竹篮,让田婶看。两人边走边聊,倒是也很开心。两人的关系一向还不错,李寡妇觉得田婶不唧唧歪歪,田婶也觉得李寡妇人品正派,所以两人还是很谈得来的。
加上两家住得也很近,平时你送我几个鸡蛋,我送你一块肉这样的人情往来也是蛮多的。这会儿田婶就极力邀她去自己家里:“中午就我一个人,我那男人儿子都不回来,咱们一起吃饭吧。”
李寡妇自然说好:“行啊,反正你家好吃的多,我就来打秋风。”
田婶与她说说笑笑地回了家,田婶放下篮子就下厨,家里做生意的,倒是随时都有肉,她现在也学着二喜一样,将猪肠什么的处理了再熏好,要吃的时候切一截,或炖或烧,味道都是极好的。
这会儿她切了块肥瘦相间的肉准备炒香茹,这边也切了熏肠准备加上辣椒一起炒。一旁的李寡妇站在厨房里,打打下手说说话。
两人说着说着,李寡妇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来:“你家二虎现在咋情况?”
田婶说起这个就愁:“还能啥情况,一天到晚地不着家,就往后山跑,就死守着二丫的坟,要不就满山乱转悠,你说这叫什么事?”
“咦,没有啊,刚刚我还见他下山了。”李寡妇马上说:“他帮着山妮背背篓呢,里面装的满满一背全是喂兔子野草野草啥的。两个孩子瞧着挺亲密的。”
田婶惊讶地说:“真的?他跟山妮?两人不会有啥吧?”
李寡妇摇了摇头:“你想说啥?那种关系?不可能不可能,我瞧着就有些青梅竹马的感觉罢了。”
“二虎究竟怎么回事……进村了也不回家,唉,而且山妮和二丫有啥区别,两个姑娘都……”田婶还是很在乎这件事。
李寡妇叹了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在灶旁,帮着烧火打杂,她故意激她:“我说你也是,当初若是同意二虎娶二丫进门,说不定二丫也不会死。”
李寡妇因为跟她亲近,才说这些话,若是旁人说,田婶必定要急眼的。
田婶兀自搅着锅里的米粒:“那我有啥办法,我田家就这一个儿子,我总不能让别人戳我的脊梁骨吧?”
李寡妇撇撇嘴:“你对,你好,现在好了吧?把自己儿子也逼着有家不回了,天天荒山野岭地混,这就高兴了?”
田婶气得踢她一脚:“你就知道戳我心窝子,也就你敢说!”
李寡妇哼了一声:“本来嘛!不过我说句实在话,二丫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她自己也有问题,出了事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以泪洗面。自己想不通了才会做傻事,你说是不?”
田婶也叹口气:“是啊,我有时候也在想这件事。当初我是反对,可是我反对的事情,根本没往外提呀,二虎那人浑得很,压根也在乎我的意见,一门心思要娶二丫不是?”
李寡妇嗯了一声:“我看山妮这孩子倒是坚强,人家帮着操持家事,又养兔子又采草药,听说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呢,以前她家那个鬼样子,现在日子不也慢慢过起来了?”
田婶也承认:“这孩子确实有几分能耐。与二喜倒有相似之处。”
李寡妇趁热打铁:“所以呀,如果二虎真的对山妮有啥,你也试着考虑考虑?”
田婶直起腰来:“是二虎找你的?”
李寡妇呸了一口:“你家二虎现在这种闷罐子模样,能主动找我说这些?”
“这倒也是。”田婶放下心来:“还没到那一步,真的那样的话……再说吧。”
两人继续做话,又扯起了别的话题,暂时把这件事扔到了一旁。
田婶本当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凑巧,谁知道两天后,她竟亲眼看见自己儿子帮山妮干活的场景了。
这一天,她本是去山脚边,想割着野菜,混着包谷面儿喂鸡,刚刚弄了半篮子,忽然听见山坡上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叫声!
这声音有些大,田婶吓了一跳,正想问话,忽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你咋了?你爬到那上面去做什么?”
田婶眉头一皱,一下子想到了李寡妇说的事情,她不动声色,悄悄顺着小路走上山去,没多远就看见前面的两人。
还真是山妮与自己儿子,山妮似乎是从一个大斜坡上摔了下来,正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腿,一脸痛苦的表情。
而自己儿子,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一副担心的样子,似乎要查看一下伤口,又怕唐突了她一样。
“二虎哥,我没事,你走吧。”山妮马上说。她也是纠结,小腿肚火辣辣的,痛得要命,大概是破皮了,她本想掀起裤子,看看情况的,偏偏二虎哥就是不走,弄得好尴尬。
田二虎不假思索:“你的脚受伤了,我背你下山。”
“不行不行,被别人瞧见了,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我自己有办法回去。”山妮马上就拒绝了。
田婶无语,从石头后面侧身,站了出来:“这是咋的了?在山脚就听见了这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