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拐过弯来,就看到了自己媳妇,她脚下生风,走得飞快,手里还拿着一个不明觉厉的杆子,一副古古怪怪的样子。
贺青扬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二喜,你在做啥?”
二喜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呃,你还知道回来?”
青扬无语:“我不回来,我去哪里?”
二喜撇撇嘴,本想高冷一点,可是就是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啊:“你去武家啊,你表妹还在那儿呢!”
“什么跟什么呀。”贺青扬解释道:“今天出诊了,去的地方太远,回来的时候又没赶上马车,害你久等了。”
“哼,谁知道你跑哪里去了,”二喜扭过头去,心里酸酸的:“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你现在……”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听得贺青扬一脸懵逼:“那个地方比赵家村还偏,去的时候虽然坐了马车,可那师傅根本不愿意等,所以只有步行,若不是中途赶了趟牛车,估计回来都要半夜了。”
二喜不理他,转过身就往店铺走,青扬追了两步,看清了她手里的扫帚:“你把这东西拿出来做啥?”
“哼,不要你管!”二喜恶狠狠地夺了回来,她能说这是棒打鸳鸯的吗?肯定不能啊。
青扬有些茫然,回了店铺后,他把药箱放下:“家里还有剩饭吗?”
二喜摇头:“没有……”
正说着,小春儿忽然窜了出来:“哥哥回来了吗?嫂子给你留了好多菜呢,嫂子自己也没吃饭!”
“哦?”青扬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再瞄一眼院角的垃圾桶,顿时明白了。
他轻笑一声,把自己妹子赶了回去:“天气不早了,你早点去洗漱睡了,晚睡可长不高。”
等到小春儿走了,贺青扬也没提她倒饭菜的事,他兀自洗了手脸,然后笨拙地烧火,添水,打算给媳妇煮碗面。
二喜站在屋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阵:“你干嘛?”
青扬一边往灶里加柴,一边说:“我害媳妇等急了,是我的不是,我给你做顿吃的,就当赔罪了。”
这死男人,明明做了错事,现在又说这么些好听的,二喜撇撇嘴:“我吃不下,想必你也不饿,你中午可是吃了那大盒子菜呢。”
青扬一听,就觉得好笑:“你是玉柔送的菜?”
“可不是,”二喜可委屈了:“我瞧见她来给你送菜,可亲热了,还拿了手帕替你擦汗,你躲都不躲,享受得很……”
青扬咧咧嘴角,原来媳妇一直在为这个事情生气啊……难道拎了扫把,原来是要去打人的。怕是以为自己跑去玉柔那里了。
青扬把锅里的水添了,这才走过来,抚了抚二喜的头发:“你看错了,我可是躲着她的。我与她没什么的,只不过碍着我娘的面子而已。二喜你莫气,我下次一定注意。”
二喜本来挺硬气的,听着他的柔声细语,忽然心又软了,她抓着青扬的衣襟,委屈巴巴地说:“你们可是近亲。”
“呃?”青扬听得一脸懵。
二喜抬起头来,一脸认真:“近亲在一起,会生出傻子来的,我是为你好。”
青扬觉得好笑:“好,我知道了。我不会理她的,我已经让人带了信了,她爹娘很快就会把她接走的。”
二喜这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青扬见媳妇没事了,这才回到灶前,手忙脚乱地做饭。
他根本就不会做,拿出面粉上,胡乱加了些水,搅得满手都是,完全不对劲。
二喜站在身后指挥他:“你得再加点水……哎呀,水多了,再来点面粉,对呀,手上用点劲,拿了筷子多搅和几下,然后再用手和面,对呀,就是这样……哎呀你笨死了,你看你那鼻子,哈哈!”
青扬享受着这样的时光,厨房的事虽然他不喜欢,可是看媳妇这么高兴,他也觉得高兴。
最后,青扬在二喜的指挥下,做了两碗模样古怪的面条,有的细有的粗,长长短短的,没啥颜值。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加上两人也是真饿了,没几下就把那碗面吃了个精光。
两人打打闹闹的,很快就把白天的不愉快解释清楚了,又合好了,亲亲密密地像一个人似的。
第二天,青扬临走之前,哄起她来:“别胡思乱想,本来就笨,再往脑袋里塞着莫名其妙的,那不是更笨了吗?”
“嗯,她送饭来,你不许吃。”二喜小小声地说。
青扬笑了:“好,我只吃你送的。行了吧?”
二喜这才笑了,站在门口送走了青扬,昨天的阴霾也似乎消散云烟了,这一切仿佛只是小两口的一阵打闹。床头争吵,床尾也就和了。
偏偏这一天,还没等到玉柔的爹娘过来,清溪县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陈老爷去世了!
传信的是陈家的下人,说是少奶奶特意请贺公子过去,帮衬着家里。
青扬叹了一口气,马上让铁牛给二喜带个口信,他自己马上上了陈家的马车,急急往清溪城赶去,完全忘了玉柔的事情。
说起来,陈老爷也拖了许久了,肺痨病如同一把磨人的钝刀,一天一点割着你的喉咙,虽不能马上死,可时间久了,仍是活不成的。
青扬想到陈家的情况,也觉得头痛。一路上催促着车夫快一点。他估摸着兰初姐应该也有让人带话回桃源村吧?
而此时的清溪县陈家,早就陷入了一片悲凉,陈老家是昨天夜里去世的,前段时间,他就有些不好,咯血的情况又加重了,每天几乎都躺在床上,下不了身。
而昨天,貌似情况好些了,早上在陈夫人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还坐了马车去看了店铺的账本。与伙计掌柜说了几句话。
回来之后,胃口也好了一点,说想吃陈夫人做的肉丸子。陈夫人高兴得很,马上下了厨房,做出来后,陈老爷也吃了小半碗,比平时强了许多。
谁知道晚上,陈老爷就不行了,睡到半夜,忽然咳了起来,吐了好多血,陈夫人吓得痛哭不止,马上让人把儿子儿媳都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