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天,小春儿一直待在大杂院的屋子里,每天都不出门,完全地避开了陈家人,她打死也不会回去的,家里哪有半点温暖可言。反正也找不到嫂子,不如跟着穆先生闯荡江湖,四海为家,也好过回去面对那些糟心的事。
小姑娘打定了主意,根本不想回去的事了。三天之后,穆远志秋试完毕,回到大杂院里。
他这一次做了充足的准备,自是信心满满,而且这次考的题恰是他曾经钻研过的,所以洋洋洒洒,交出了一份自己满意的答卷。
小春儿早早就把饭做好了等他,她看见穆先生一脸轻松,自己也高兴:“这次肯定胜券在握了吧?”
穆远志迟疑了一下:“这个也看运气,结果大约两月后才会出来,只不过……”
“嗯,怎么了,穆先生?”小春儿歪着头问起。
“书院先生给我介绍的事情,我打听了,离此地有些远,如果前去,你怎么找你嫂子呢?要不然,我先送你回桃源村,你看如何?”穆远志温和地问她。
“不,我不回去!”小春儿的态度很坚决:“我要跟着先生走。”
穆远志愣了一下:“跟着我?”
小春儿点头:“嗯,跟着先生。哥哥嫂嫂不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她的话实在大胆,穆远志马上拒绝了:“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跟着我。”
“怎么不可以了,我现在不也跟着吗?”小春儿很不服气。
两人僵持了许久,谁也说服不了谁,穆先生跟她讲道理,小春儿说急了就哭,顿时陷入了僵局。
……
就在清溪县如此这般的时候,桃源村外的集市也发生了一桩事,事情全从霓裳的碧莲说起。
自从二喜离开后,她的时间更紧凑了一些,除了在院子里做衣服,还得抽空去陈家布庄量尺寸,介绍款式。
好在霓裳已经进入了正轨,新招来的两个妇人也渐渐熟悉了工作,碧莲不必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好在女儿乖巧可爱,除了每日吃三次奶,其余都由婆婆带着,很少闹人。
这一天中午,婆婆又带了孩子过来,让碧莲喂奶,小娃咿咿呀呀,一直试图伸着手去抓娘的头发,碧莲笑着拂开:“这缠人精。”
一旁的芬芬打趣道:“这么调皮,看着就像男娃一样。”
碧莲的婆婆笑得乐不可支,她如今是有孙万事足,加上媳妇如今特别能干,每月拿回家的月钱可多了,生活根本不愁,所以她每天都是笑意盈盈的。
碧莲看了一眼婆婆:“娘,你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炖的汤哩,你去喝一碗吧。”
刘氏确是没吃饭,今天儿子出去做活了,她上午趁着孙孙睡觉了,一直在洗衣服,收拾屋子,刚刚忙完小孙孙就醒着,饿得直哭,她马上抱着过来了,哪里顾得上煮饭。
刘氏也没推辞,进了厨房,芬芬也跟了进去,帮着舀汤盛菜的。
所以此时的院子里,只剩了抱着孩子的碧莲,此时临近十月,阳光正好,暖暖地晒在身上,似有光圈环住两人,全是一片温馨之景。
碧莲并未留意到,身后却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而这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炽热,慢慢地集中到了她怀中小娃的身上。
碧莲正与怀里的孩子说话:“饿了就知道找娘是不是?别急啊,喝急了容易呛着,你看你这小嘴……”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风袭了过来,碧莲正要回头看,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冲到了她的面前,她迅速抢过孩子,飞奔着逃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快如闪电,碧莲刚刚反应过来,孩子就已经被抢走了!
这人正是玲珑,她就像疯了一样,抱着孩子就跑,两只手抓得紧紧的,脚步也飞快,一下子就窜出了老远!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碧莲也惊声尖叫,马上去抢孩子:“玲珑,玲珑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几个人,大家都冲了出来,刘氏手里的碗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快抓住她,抓住她!”
几个人都冲了出去,可是玲珑速度快得很,抱着孩子东拐西拐的,没几下就消失在了集市人群中。
等到碧莲追过去,才知道她从一旁的小道跑上了山,往山里跑了!
碧莲急了起来,马上对身后的婆婆说:“快去找人来,我先上山!”
刘氏慌了神,马上返身去找儿子,心想再去找监市处的人一起来,那疯婆子一定会害了孩子的!
碧莲与芬芬几人一路追上了山,这片荒山直通桃源村,但是这里并无路,平常也没人会来,连条正儿八经的山道也没有,而且树木极多,放眼望去,根本瞧不到半个人影。
碧莲看了半天,急出了眼泪:“玲珑到底跑哪里去了?”
芬芬眼神好使,看了半天,忽然瞥到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是不是那边?她肯定往山梁上跑了!”
那地方确实有个白色的身影,几人马上往前追,可是好不容易追到那里,又瞧不见人影了!
碧莲急得大哭:“她把我的孩子抱到哪里去了?”
“碧莲姐,你别急,我们分头找吧,总能找到她!”芬芬马上说。
旁边的两个妇人也点头称是,于是四人分道寻找,碧莲心里慌得要命,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孩子的哭声一直在她脑袋里回荡,震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埋怨自己为啥没有警觉,为啥让她抱走了孩子!脚步跑得很快,哭到最后,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刘铁匠他们很快赶了过来,他还带了自己的徒弟和几个邻居帮忙,栓子跟他父亲也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刘氏,那女人往哪儿跑的,又是怎么抢到孩子的。
刘氏哪里知道,她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指着山上:“她们去找去了!我的孙儿啊!”
刘铁匠见状,只有让大家分头寻找,务必要找到孩子。
刘氏年老体弱,大家都阻止她上山,让她留在山下等消息,可是她哪里坐得住,于是又往监市处跑,求他们帮忙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