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一听见门声,就警惕地盯着门口,她知道,必定是那个黑脸大汉裘千刀来了,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
门开之后,一个黑影缓缓走了进来,可是那影子……不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反倒是个纤影瘦弱的姑娘!
二喜虚咪着眼睛,很快从她走路的奇异姿势认出了她来:“赵三宝?!”
她猜得没错,来人正是赵三宝,她站在门口冷笑一声,随即关上了大门,两个在黑屋子里对视着。
虽然谁也看不清谁,可是均能感觉到对方那刺穿内腑的冷洌眼神。
赵三宝首先笑出声来:“赵二喜,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只困兽,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争,与我谈条件?”
二喜的声音如她的表情一样冷漠,似乎饱含了无数的寒霜:“你愚蠢至极,这么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三宝哈哈一笑:“你这句问得甚妙,有什么好处……可以获得裘老大的信任,又可以打击你,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打击我?赵三宝,你莫不是猪油蒙了心,这可是土匪窝,你以为你能长长久久地在这里住一辈子?”赵二喜摇了摇头:“你忘了被他们残害无数的老百姓,忘了被候二害过的那一个个的姑娘了吗?如今苟活着,有什么意思?”
赵三宝走了两步,站在与二喜相隔一米之外,轻声笑了起来:“至少我还能活,而你……只有死路一条!裘老大最恨的无非是两种人,一是背信弃义,二是危害山寨。而他最大的优点则是尽孝,干娘视我如亲生骨肉,我能算苛活吗?”
二喜无言以对,赵三宝低声说:“二姐啊,你这次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你知道吗?若不是我忍辱负重来你那里套问,若不是裘老大正好回来,你估计得偿所愿的吧?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铲除了整个黑风寨,可我呢?我能得到什么?”
赵三宝语气低沉起来,满腹的绝望与怨恨:“到时候,我不过是一个被你施救的残花败柳,回去还能永世恕罪,无颜面对村里人,无颜面对孙家,母亲也会无休止地刁难我!一辈子嫁不出去的我连自由也不会有!那样的生活我绝对不能过,所以,只能你死!”
二喜呼了一口气,没有力气与赵三宝再说半句,她的问题绝非一处,而是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心理缺陷与扭曲,如果要追溯,那历史可长了。自己不是心理医生,治不好这样的偏执扭曲的女人。
赵三宝犹不能平息:“赵二喜,我真是恨你,恨你入骨!你又胖又蠢,别无长处,琴棋书画一样不通,女红书文也根本不会,偏偏你能嫁入贺家,还能在经历了那番折腾后,获得贺公子的心,你凭什么?!”
“还有呢?一并说出来吧。”二喜摊了摊手。
“还有什么,哼!自然还有我的亲事,你若不是设计让贺公子远离我,我怎么可能会被娘逼着嫁入孙家?”赵三宝咆哮起来。
二喜顿觉好笑:“赵三宝,你与孙家的亲事,那是娘一手定下的,与我哪有半点关系。从小赵家就待你不薄,农活都是哥哥姐姐做,吃的穿的也都由着你,把你当成大家小姐一样养在闺中,偏偏你虚荣自私到了极点,用尽心机,连姐姐的男人都要抢。赵三宝,你要脸么?”
赵三宝被她激怒了:“你少跟我说那些!你可知我到了这黑风寨,受尽了多少苦,我被候二肆意凌辱,被虐打,现在的伤都未全好,我受的这些苦,你也休想逃得过去!”
二喜不再说话,摇了摇头,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变态……”
“对呀!我就变态,我就是恨你,我就不让你如愿,你不服气吧?可你现在有办法对付我吗?哈哈哈……”赵三宝仰天狂笑起来,笑着脖子上青筯毕露,模样狰狞。
她发泄完一通后,扬长而去,走出了多远,都能听见她那铜铃般的笑声……
二喜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以前的二喜待这个妹妹如何,但是只知,她穿来之后,对赵三宝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地步,那时只知她自私跋扈,却不知道心理扭曲成了这个模样!
她就是典型的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欲望太大,所以一旦心生绝望起来,就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不管别人无不无辜,似乎这样她才能爽快一点。
想必,赵三宝下午在套问了消息了,又调查了厨房的情况,所以才大着胆子跑去找裘老大的吧?
二喜胡思乱想着,却不知此时的赵三宝出了院子,就径直去了裘大娘的院子里。
她早与干娘说好了,等大哥回来,要亲手为他做碗汤,这也是赵三宝学了好久的。
刚刚在大哥前去候二营地之时,她就准备好了材料,这会儿只要下砂锅熬煮便是,方便得很。
赵三宝此时已经全部的心思放在了裘老大身上,抱着干娘这大腿还不完全可靠,裘老大倒是可以一试。
刚刚自己听说他回来,大着胆子找他说赵二喜的事时,他终于正眼看了自己几眼,那语气也比之前温和了些许,大抵……是有希望的吧?赵三宝抿嘴一笑。
可是当她走进厨房时,才发现不对劲,干娘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理着一把干豇豆,同样的一根理了无数次,折成了无数细碎的颗粒了,可她还在折着。
“干娘,你是啥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赵三宝走了进去,温温柔柔地问道。
“唉,我这心里有些不安,刚刚听到一些传闻,说是咱们黑风寨有难了!”裘大娘面色忧虑:“你可有瞧见这外面的人,戒备森严了许多,听说还加派了人手去山下,怕是要出事啊!”
“干娘,你放心吧!大哥威武无双,定然不会有事的!”三宝拍了拍胸膛,心中轻笑起来,出什么事了,赵二喜的诡计已经被识破了,裘老大也有了防备,就算赵二喜有救兵,这寨子也不是那么好就攻破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