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尴尬了好一会儿,赵氏才打起了圆场:“你看我这侄女,说话好不懂事……”
“呵呵……乡下姑娘,总是没那么多讲究。”周媒婆撇撇嘴,一脸不高兴地说:“既是这样,也没啥好说的,那武家的事情,就算了,我今天就算白来这趟了吧!”
赵氏一听就急了:“怎么就算了?先问问再说呀!”
“还问个啥,虽说是父母之命,媒酌之言,但人家姑娘说得这么坚决,真说成了,是你替她嫁呀还是我替她嫁呀?这不是看笑话吗?”周媒婆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腰肢扬长而去,全身上下每一块肥肉都写着三个字:不高兴。
在周媒婆离开后,赵氏气急败坏,砰地一声拍起了桌子:“这秋菊莫不是疯了?这种事情还轮得上她说话?”
二喜迟疑了一下:“秋菊姐不嫁,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赵氏咳了一声:“哪、哪有什么原因,怕是不想伺候婆婆吧!懒死了!”
二喜才不信她的鬼话,秋菊姐孝顺又温柔,更不是好逸恶劳的人,必定有什么原因。
“我去问问秋菊姐去!”二喜扯下身上的围裙。
赵氏有点慌了,一把抓住她:“去什么去,啥事也没有!她不嫁就算了,这事你别问了,也别管了。”
赵氏这样的态度实在可疑,二喜皱了眉,决定先缓一缓,等她走了再说。
“行吧,不问就不问。娘,你多久回赵家村?”二喜问了起来:“现在走也来得及,我去给你叫辆车,然后这边给你准备一些吃的,你带回去……”
二喜还没说完,赵氏就炸毛了:“咋了!你这里待不得是吧!我一来就赶我走,我生你有啥用?就让你赶我的?!”
二喜无语:“你想多住两天也无所谓,只是我们才都过完年,手头也紧张,银子方面,怕是没有……”
赵氏十分不悦:“你娘我是那种人吗?”
二喜想说是,生生地忍住了,皮笑肉不笑了两声:“那你多住两天吧。只是我这院子有点小,你得委屈一下,与我同住了。”
赵氏哼了一声:“我出去转转去。”
赵氏走后,小春儿从后院跑了进来:“嫂子,秋菊姐为啥不同意这门亲事呀?”
其实,以小春儿的年纪,叫秋菊姐有些勉强,可需要相差这么多岁,小春儿却喜欢秋菊姐的,她温柔和蔼,性格什么的有些像兰初姐。
二喜不知道怎么跟这小姑娘解释:“秋菊姐应该有她不想嫁的原因吧!”
小春儿不懂:“可是我娘说了,咱们女人早晚是要嫁人的,嫁了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
二喜摇了摇头:“女人可以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可不止嫁人这一件,比如说可以像我这样,做生意,也能多学知识,做一番大事业。”
小春儿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吗?”
二喜肯定地点头:“是啊,小春儿你还小,还有无限的可能呢!”
小春儿若有所思,也胡乱跟着点了点头,她还真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没有什么可想的呀,还不就是跟兰初姐一样吗?嫂子这一说,她又迷惑得很了。
“对了,明天你哥的同窗穆公子就要过来了,我与他说好了,每天辰时末到午时初,一天一个半时辰,教你和秋菊姐习字、算术。”二喜交代起她来:“笔墨纸砚、书本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
“秋菊姐能来吗?”小春儿猜测起来:“会不会不来了?”
“没事,我一会儿去瞧瞧她去。”二喜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
可是二喜说归说,这一天也没找到时间去医馆,赵氏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一直在店铺里瞎搅和,四处翻翻看看的,满眼都是试探与寻找,二喜颇为无奈:“娘,你看啥呢?我这里又没藏着金子。”
赵氏缩回手,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就看你这么个地方,一月还要这么多租金,不值。”
二喜撇嘴:“那什么才值?你去看看这附近的店铺,哪个不是这个价啊,舍不得孩子可套不着狼。”
赵氏嘀咕了一阵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赵三宝身上,又是悲戚又是哭诉又是咒骂,说是赵三宝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身的刁蛮脾气到了哪里都吃亏……
赵氏不相信女儿死了,死了总能见到尸骨吧?她又不傻,哪里寻不出一条活路来?
二喜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她的脾气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你把她当成千金小姐来养活,她自然就以为自己要嫁大户人家了。”
赵氏听了,很不高兴,又是絮絮叨叨地指责了一通,过后又说自己饿了,让二喜去做饭去。
二喜抱着能忍则忍的态度,咬着牙去了厨房。
这一天,折腾下来,一直到入夜了,赵氏才算回了房,疲极而睡。二喜想着此时去医馆,又怕秋菊姐睡了,想着明天再说吧。
可是,此时的秋菊却并未睡着,她一直坐在院子里,借着银白的月光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盘。
其实,厨房自从二喜接手以来,一直干净得很,可此时的秋菊却不知怎么的,总感觉那些碗盘需要好好清洗一通,索性全部搬了出来,打了井水一样一样地清洗。
虽是过完年了,可是还是冷得很,冷风嗖嗖地刮着脖颈,井水也刺骨的寒凉,可是秋菊偏有一种自虐的倾向,就是要冷一些,冻一些,才能让心情平静一些。
今天自打从店铺回来,她就一直没闲着,疯狂着做着杂事,甚至是帮着苏大姐把蒸药房全部打扫了一通,帮着罗师傅把药房也全部清理了一通,她甚至还打算明天一早起来,把这后院两层的屋子也打扫一遍,床单被褥子全部拆洗了。
只有做事的时候,她才能忘掉烦人的一切,忘掉武大哥,所以秋菊就是不停,一刻也不停。
这时,在前厅里看完医书,准备回屋睡觉的王大夫,看着秋菊的举动,一脸诧异:“秋菊丫头你这是咋了,这些碗再洗就要磨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