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苏玖澜的脸颊尤其红,低垂着眸子,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和满足,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裙子柔软的布料,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脚步。
抓住衣服上的布料,是她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苏玖澜缓慢的抬眸,抿了抿唇,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吗?”
还想要说的话瞬间都堵了回去,紧接着,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都透露着迷茫,不解的看着窗外和店里其他的角落,寻找着白月苍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说到底,还是有些失望的。
当她下定决心看他的眼睛,想问她自己穿婚纱的样子漂不漂亮的时候,那人却没了踪影,多么的出乎意料。
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了镜子的旁边,最先看到的就是自己凌乱的发丝,伸手整理了一下刘海,刚想再离镜子进一点儿,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高跟鞋踩击地面的声音,开心的转过身,本来以为是阿依,没想到,看到的确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粉色的大衣,长发固定在了头顶,眼神挑衅,嘴角是嘲讽的弧度。苏玖澜一看就知道这个人肯定不好对付。
事实证明,她的这个感觉是非常对的。
那女人朝着这边走了几步,上下的打量着苏玖澜,高傲的扬起了下巴,“你是谁?为什么会和白月苍在一起?他居然还和你一起来试婚纱,他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语气说是反问,不如说是质问。
苏玖澜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那些小女儿姿态只会在白月苍的面前流露出来,而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个白莲花,何必和她客套。不冷不热的撇了她一眼,“你说他的眼光差?啧,如果说他喜欢你那才说明是他眼光差,你说说你这么丑的女人,是怎么说出刚刚的那番话的?”
“唉算了,我就不把这个笑话讲出来让白月苍恶心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她说的这些话可以说是很毒了,骂人骂的不带脏字,又心平气和。
过了一会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小声问道,“不过,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不过你也挺厉害的,因为我一见到你就明白了什么叫……”苏玖澜思索了一小会儿,一只手放在了太阳穴上,作思考状,“我一见到你就明白了什么是丑,什么是不要脸。”
那女人应该已经被气疯了,手指着苏玖澜,手腕都在颤抖,最终,带着哭腔说:“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可是顾氏集团的千金!我爸你知道是谁吗?居然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而且我顾年和白月苍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你又算是哪根葱啊!”
苏玖澜迷茫的睁大了眼睛,“那还真就不好意思了,我呢,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算了算了,我就不打击你这个小可怜了,你啊,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我就当做今天没有看过你。”故作厌烦的挥了挥手,反正是怎么让她没有面子苏玖澜就怎么做。
她的五官几乎扭在了一起,唯一的一点美貌也被她这么一弄无影无踪了。
“顾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还伴随着一阵冷风,苏玖澜看到他额头上没有融化的雪花后有些心疼,小步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身边问了一句,“天气那么冷你出去做什么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难道还想进医院?”
她的眼神有些责怪的意思,手下的力道也不轻,拽了拽他的手臂,示意他低一点儿。
“那个,你认识这个女人吗?”犹豫了几秒后,有些不安的说:“她刚刚过来挑衅我,我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你们的关系万一挺熟的,那我是不是就尴尬了?”
白月苍成功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轻轻的问,“几句不好听的?那你说说,你都对她说了什么?”
语气里,竟然还有不太明显的幸灾乐祸。
只是他把目光放在苏玖澜身上的那一刻,瞬间定格,瞳孔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静静的流露。
苏玖澜身上穿着的婚纱并不是纯白,而是淡淡的粉色,和那些婚纱没什么两样,都是收腰的设计,胸口的部位设计的也不是很保守,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里面的春光,不过还好有薄薄的淡粉色纱布挡着。婚纱的裙摆处镶嵌着粉色的钻石,大大小小的应该也有几百颗,却没有给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那裙摆上的一颗钻石,怎么说也值个几十万,先不说这些设计,光是这些钻石就已经是天假了。
苏玖澜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往后躲了躲,眼神轻飘飘的看着顾年,示意他还有外人在。
白月苍单膝跪地为她整理着裙摆,站起身后,又问了一句,“你对她说了什么?”
苏玖澜听到这个问题后,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小声地特别没有骨气的说,“我错了,我刚刚……我刚刚,说她丑来着……”
白月苍:“……”
这怼人的技术简直是一级棒,专门挑对女人最重要的点说。
不过,白月苍只是愣神了那么一小会儿,继而淡漠的转过头,“玖澜,这个你就要给她道歉了,人家一点儿也不丑,就是看起来有些惊悚罢了,你是没见过丑的,她这个早已经超越了那个境界了。不过啊,她既然质问你,你就应该拿你未婚妻的身份怼回去,我的妻子,不是外人可以说三道四的。”
顾年手里的手机一瞬间掉在了地上却也顾不得弯腰检,眼泪直直的落在了地板上,肩膀轻轻的抖动着,眼神迸发出史无前例的恨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不,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你当初说过的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
“当初你说过的只会对我一个人好,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我?”她哭的泪眼朦胧,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年说的都不像是假的,听得苏玖澜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两个人,动了动唇瓣。
“白月苍……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许是察觉到了白月苍有些冰冷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没有理由的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