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耸了耸肩,低头收拾起自己的医疗器具:“老实说,我也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还有什么好推迟的理由呢?难道说,你对当爸爸有恐惧感?哈哈,这是我看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如果不想抚养,就交给联邦政府就好了嘛。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你我都是这样的啊。”
叶知秋没有应答。
今天的他确实反常。
约翰暗暗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刚把自己曾经宠爱的小奴隶送去拍卖的原因呢?
门却在此刻被啄响了。
“进来。”叶知秋淡淡地道。
管家的身子闪了进来,依旧弯着九十度的腰,一分都不少。
他手里托着一个红绒盒子:“先生,拍卖行那边给你送过来的东西。我想,你还是先过目一下比较好。”
叶知秋有些意兴阑珊:“你给姜尘看看就好。就说是我的意思。”
他掀开被子,想重新上床。
屋里另外两个人都是一愣。
管家是鲜少见到叶知秋如此懒散的模样,他不得不道:“我知道这点的。可是我到处找了,C区也去问了,可是没有找到姜尘。她不知道哪里去了……”
约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更吃惊了几分:“啊……姜尘?”
叶知秋只得又坐直了起来:“她会不会跟苑儿一块去玩了?”
他按下了自己手腕处的手环,“滴滴滴”飞信联通的声音却是在屋里响起。
管家低头去看自己手上托着的红绒盒子:“啊,先生……声音好像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叶知秋猛地一个翻身,冲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独一无二的银白色的手环,上面还刻着一个“叶”字。
这是他专门为姜尘定做的!
他握住手环的手在颤抖:“这怎么回事?!”
“呃……”约翰在旁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吧,“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早上我来的时候,姜尘正站在门口。她说你不要她了,要把她转手卖掉,所以我就把她送到你的拍卖行去了……”
他的身子被叶知秋狠狠地一撞,狼狈地跌在了床沿。
管家连忙去扶他。
“约翰,我记住你了!”
两人只看见一阵风从屋里刮过,叶知秋却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约翰无辜地摸着自己的脸:“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管家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心里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姜尘这个小丫头,脾气那么烈,恐怕一辈子都当不好一个人的奴隶啊!
叶知秋却去而复返。
他一把揪住了约翰的衣领:“开你的飞行器,给我马上过去拍卖行!”
约翰还没回过神来,叶知秋却已经咬牙切齿地对管家道:“我的飞行器,是不是被苑儿给开走了?”
管家骇得只会点头了。
“那丫头,一辈子都别想出门了!”
叶知秋冲上了约翰的飞行器里,不知道是不是管家的错觉,飞行器飞行的速度似乎有些快得离谱。
“嗙”一声。
果然不是管家的错觉呢。
那飞行器撞到了一旁的别墅屋顶,一侧都已经冒起了黑烟。
然而求生欲旺盛的飞行器还是挺了挺,继续顶着冒着黑烟的机翼以极快速度往拍卖行赶去。
管家不敢想象里面约翰医生的惨况。
他决定为对方种上一颗种子,若是约翰医生已经挂了,这种子就代替他去生长发芽吧!
联邦万岁!
拍卖会依时召开了。
今天只是正常的藏品拍卖过程,难得的是,沈先生也来了。
早有认识他的工作人员把他引到了固定的45号包厢,即使他迟到了,工作人员依旧端上他爱喝的茉莉花茶——这可是别的贵宾没有的待遇。
他抿了一口,翻了翻工作人员送上来的藏品手册,有些意兴阑珊:“就这些?”
无非是什么虏获的虫子标本,什么人家甩出来的二手甚至三四手的奴隶,沈先生把手册一扔,起身就准备走:“算了,我改天再来吧。”
工作人员连忙劝住:“别急呀,沈先生,还有一个压轴藏品呢,我想你一定会满意的。”
“压轴?那就送上来看看吧,否则我走了。”沈先生倚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
工作人员只能为难地联系了后台,然后半晌才对沈先生道:“您稍等,马上就开始。”
他退了出去,台上的Lisa话锋一转:“各位来宾,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曾经参加过半个月前的拍卖美食盛宴?”
宾客们纷纷骚动了起来。
今天来的宾客规格不算很高,不少还坐在观众席上,他们的表情台上的Lisa一览无余,于是,她得意地一笑:“不过今天,我们拍卖的不是美食,而是……”
她的手指向身后,工作人员缓缓地把一个大笼子罩上红布,推到了会场的中央。
“我们拍卖,那天做美食的奴隶!只要一千万联邦币,她就属于你了!”
红布被猛地拉开,灯光全聚焦在笼子中的人身上。
浅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难以适应如此强烈的光线,所以眼底本能地泛起了泪花,她像只小兽一样,匍匐在笼底,嫩黄色的比基尼却清晰地勾勒出了她细长洁白的身体,柔嫩得吹弹即破的肌肤,还有那完全没有进攻性的甜美面容。
观众席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她的面貌早在那天美食拍卖会上,被光脑视频的转播传送到了每个新人类的光脑中,在场的人都见过她,但是没见到她穿得这么少过。
另外一个惊呼的原因,是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起拍价。
要知道,这一场拍卖会其他藏品拍卖总额还没超过五百万,这一个奴隶就拍出了一千万的天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了!
沈先生刚端起茶杯,恍当一声,杯子砸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了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尘,真的是姜尘!
他等不及和助手飞信联系,连忙走出了包厢的帘幔保护,冲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方去,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已经石化的路人甲的牌子,举得极高:“我出两千万联邦币,赶紧放开她,她会生病的!”
Lisa被他的不按理出牌也被骇着,不过她怎么说也是经验老道了,就一愣神,立马警醒,加快了速度:“还有比沈先生出价更高的吗?”
有好事者已经把眼前这一幕拍了下来,传送到光脑网络上面去。
沈先生怒不可抑地:“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让你放开她!”
他冲到了台上去,现场秩序一片混乱,工作人员被他揪住了衣领,只能无助地把钥匙给了他。
沈先生快速地扯开了笼子的门,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一脸懵的女孩身上,怜惜地掬起她的发丝:“姜尘,你还记得我吗?”
浅浅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才道:“你是沈先生?”
“对,是我。”沈先生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被你在家中招待过,而后对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他把她的手脚镣铐打开,弯腰要去抱她,会场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开,一道颀长洁白的身影跃上了会场中心,一道声音如冰冻三尺般地寒冷:“放开她!”
不用回头看来者,这么多年的合作经验,沈先生也知道来的是谁。
他淡淡地道:“对不住,你来晚了一步,我以两千万的价格拍下了姜尘,所有工作人员和宾客都可以替我作证。”
他利落地把属于他的手环套到了浅浅的手上,才抱住怀里的战利品回头看向叶知秋:“谢谢你的割爱了。”
叶知秋的脸庞灰败,因为一路狂奔,他牵扯到了内部的伤口,一句话说不上来,心口一搅,一口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
他咬紧牙关忍住,抬起手背拭去,手背上留下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你出两千万,我出三千万。”他平静了下来,约翰医生赶到,正着急地想冲上来给他察看伤情,被他举手制止了。
沈先生却是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刚刚Lisa小姐两千万的报价后是已经落锤了,现在我没有要出让的意思,哪怕你出到五千万,姜尘也是属于我的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显然有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迷糊丫头,笑意加深了:“走吧,你现在就是属于我的了。”
叶知秋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沈先生,不知道你可清楚内情!”他即使脸色难看,声音依旧掷地有声,“姜尘是我的。我并没有同意出让,是她自己跑到拍卖行里擅自做的决定。按照道理来讲,你这场拍卖交易就是无效的。因为旧人类无法决定她自己的去向。难道你要跟联邦法律对抗吗?”
沈先生丝毫不畏惧:“得了,人是你的,拍卖行是你的,现在你空口无凭地说交易取消,可是店大欺客?再者,这众目睽睽之下,谁不是看着我拍卖成功的?我想,现在应该会有不少人都把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了吧?多少新人类透过光脑在看着你的出尔反尔,真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