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悠然长叹，苏知远摆摆手，收起了在眼角打转转的泪花：“人老了，也越来越多愁善感，让你看笑话了。”
姬无忌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思绪万千，真正让他感到困惑的不是那三条人命，而是背后的阴谋。
从现场尸体的伤口来看，在极短的时间内，不声不响的杀掉三个人，已经非常人所能做到，手段如此高绝，岂会没有目的的草菅人命，定然是有别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无忌，你在想什么？”姬无忌心神不定，苏知远看在眼里，却看不出他是为何事忧虑，便有此一问。
“哦…，没什么。”
先是怔了一怔，姬无忌慌忙答道，将事情压在心里，种种可能，只是他的直觉作祟和凭空推测，并无真凭实据。
闲话家常，与苏知远相聊甚欢，注意力从那些令人发闷的事情上移开，时间一长，苏知远有些吃不消，神思困倦，回房休息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姬无忌始终无法稳定心神，心里藏着疙瘩，如鲠在喉，脑海中总在浮影联翩。
沉思许久，姬无忌长身而起，打了盆清水洗脸，冰凉的水花拍打着面颊，疲惫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平复心神，决定出去四处看看。
毕竟，总待在公馆内，闭目塞听，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全无所知，等是等不出结果的，想要知道答案，还是要自己出去寻找。
来到街上，伸手遮住耀眼的阳光，算了下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温润的手感，伴随着丝丝的凉意，姬无忌很快稳定心神。
姬无忌微微一笑，起身向城南走去，想起一句老话，“三十年前人养玉，三十年后玉养人”，而老道士交给他的玉佩，须臾之间，就能抚平浮躁烦乱的心，该不会是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老玉——成精了。
脚步不停，街上的摊贩店铺在眼前晃过，街头几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脸上涂着浓厚的胭脂，聚在一起说些闲言碎语。
缓缓摇头，对那些老娘们嘴里的八卦闲谈，提不起兴趣，整天张家长李家短的，消息比报纸还要灵通，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在这里都能知道。
说的客气些，算是人生百态，自由言论；要说难听点，吃饱了闲的，东院的两口子吵架了，西院的婆娘偷情了，风头一露出来，街坊四邻的都知道了，流言蜚语满大街传个遍。
姬无忌不想在这些无用的事情空耗精力，刚要快步离去，旁边一伙衣衫褴褛的难民，无意间说的事引起了他的留意。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那还能有假，我看的真切，这伙人绝对是外来的，全部身裹黑衣，脚步硬朗，我在城里从没见过。”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三两个孩童听得入迷，瞪起了好奇的眼睛，围坐在一起，一个神色猥琐的男子，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中间，大发言论。
“你是谁？”男子讲的兴致勃勃，将昨夜看到的事情一股脑的倒出来，正在他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的看见人群里多了个年轻小子。
与他们这些露宿街头的人不同，这人衣衫整洁，很显然不是他们这些人里的，引起了他的警觉，停下了话头，目光灼灼的问道。
“我？”
听到男子发问，姬无忌指了指自己，笑问道。
这里的人正听的兴起，男子突然不讲了，其中想知道下文的，有点急不可待，目光四处搜索，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搅了他们的兴致。
没过一会儿，他们的眼睛锁定在姬无忌身上，目光中透着隐隐的不耐，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伙子，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丝好感。
“废话！”仗着这里人多，而且风头倒向自己，男子张口便骂，但看到姬无忌递给他的大饼，顿时喜笑颜开，换了副脸色。
周围的人对这张大饼无不垂涎三尺，虽然每日都有米粥果腹，但总吃稀的，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能得一张大饼，都是令人眼红的事。
“现在我可以留在这里了吗？”姬无忌笑眯眯的问道，看着男子拿到大饼后，狼吞虎咽的咬了两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行！行！”男子含糊不清的答应了，将剩下的半张大饼放进怀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旁边的人催促他接着讲下去。
姬无忌拖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听着，男子一本正经的咳嗦了两声，接着讲道：“一定没错，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死气沉沉的。”
“卧槽！”有人插话道：“老刘，你不会撞见鬼了吧？”
他这么一问，所有人开始嘈嘈杂杂的议论起来，都说这老刘是遇见鬼了，纷纷四处张望，想着要不要到别的地方露宿。
姬无忌对此嗤之以鼻，他们口中的鬼怪作祟，是不可能的，现在城里大街小巷挤满了人，何止数万，阳气浓郁，阴魂厉鬼莫敢近身。
鬼怪之说是不成立的，那这些人去哪了，心中忽的冒出个想法。这些人总不会凭空出现，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吧。
“他们有多少人？”姬无忌问道。
男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指头细数着，咧嘴道：“天太晚，看不太清，但少说也有二三十人，都是身穿黑衣，脚步很快，好像是急着赶路。”
“这么多？”姬无忌长了张嘴，这个人数是他没想到的，二十多人同时混进城，守城的军士竟然没有发现，真是奇哉怪也。
“对了！”姬无忌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忽然想起了城楼的无头命案，该不会是那些人做的吧，想了想，心中怅然，决定下的过早，也许不是他们做的也未可知。
“大哥哥，…。大哥哥！”姬无忌陷入沉思，旁边妇女怀里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推了推他。
“啊！”姬无忌从杂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转过头，看着脸庞稚嫩的小女孩，微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