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姬无忌和周承运并肩而行,气氛一度寂静,都不肯先开口,这个时候,两个人拼的是不动如山的定力,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筹。
脚步轻轻落下,仿佛踩在了棉花堆上,只有离的近些,才能听到脚步落下的声音。姬无忌毕竟还是年轻,忍受不了安静的近乎诡异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
“周先生,不知你对梁木今日的态度有何看法?”
“哦?”周承运谨慎小心,悄然掩饰了心底的想法,姬无忌提出的问题,让他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目今三方合作,表面上众志成城,一团和气,梁家的锋芒也收敛了许多,实则背地里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巴不得另两个人掐的死去活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越是这种时候,气定神闲,审时度势,三思而后行显得尤为重要,稍有不留神,就可能落入对方的彀中。
精明如周承运,警惕性十足,颔首点头,蓦然说道:“我觉得梁木近日躲着不见人,其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密谋,你我二人还需要多留神。”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在龙阳城,连刚记事的孩子,都对梁家的所作所为知晓一二。真正的老牌家族,其势力更是深不可测,浩瀚如海。
梁木此人,更是以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在许多人眼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人对梁家畏之如豺狼虎豹,他们两个还敢主动靠上去,若是传扬出去,在别人眼中,有人一定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了。
姬无忌没有根基,和梁家合作完全是迫不得已,在周承运的一再要求下,上了贼船。但一个问题凸显出来。
那就是,姬无忌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实在不行,脚底下抹油,随时可以开溜。周承运的情况则不同,他是靠着贾家,也就是说,万一出现变故,想走没那么容易。
而周承运却是一副洒脱的气度,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让姬无忌深表怀疑,周承运如此,莫不是他留了后手。
沉浸在诸多可能的猜测中,姬无忌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身旁的周承运见姬无忌走神了,轻声说道:“我不觉得哪里不对,既然合作,就要有起码的信任。”
切!骗鬼去吧!姬无忌不置可否,目光鄙夷的看着周承运,却被他平易近人的笑容化解。
笑容温文尔雅,给人如沐春风的清爽,姬无忌想怀疑,也找不到充分的依据。
“在下先行告辞,无忌老弟,路上小心。”周承运拱拱手,留下一句话,飘然离去。姬无忌所住的公馆,和贾家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半路分开,姬无忌收起无用的杂念,自从和周承运相识以来,每次见面话里话外都暗藏机锋,觉得摸不透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这人,从来不会将内心的想法写在脸上,表面一套,背后所用的手段,使得防不胜防,说话做事井然有序,找不到可以渗透的破绽。
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强,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探知他真实的想法。
收起冗杂的思绪,姬无忌暗自揣测,周承运并没说实话,在他心底,对梁家有所提防,对他本人也不例外。
此前,借助叶家的情报系统,得知周承运身后不止贾家这一处势力,暗地里还有一小撮人马,鲜为人知,而且不同于一般的江湖组织那样松散,行动颇为诡秘,叶家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找到这股势力源自于哪里。
姬无忌隐约察觉到,事情到这还没有完,这潭水,仍旧浑浊不清,深不可测,各怀心思,暗藏利爪,只有在紧要处,才肯显露出来。
“呼~”
一股浊气吐出,胸中的闷气烟消云散,双手负于脑后,哼着小曲往回走,跟了老道士许多年,别的本事没学着,随遇而安,处变不惊的气度还是有的。
漫漫长夜已过,天地间度过了黎明前的黑暗,东方渐白,苍茫大地迎来光明,将人们从睡梦中唤醒,开始了新的一天。
清晨,姬无忌急急忙忙的赶出去,一头扎进了巡捕房,章法正在给手下安排今天要做的事情,见姬无忌来了,叫来副手帮忙安排具体事宜。
走进办公室,章法坐在了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微笑道:“无忌兄弟,今天来的好早啊!”相视一笑,章法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喜色问道:“那件事有眉目了?”
姬无忌笑而不语,章法不言自明,也省的他多费口舌。
章法难得露出笑容,这件事情压抑已久,如今有了眉目,自然是喜笑颜开,忙问道:“你们准备何时动身。”
“三日之后。”
“好!到时候我把手头的事情放下,随你走一趟。”章法大气的一挥手,记起了当初答应姬无忌的事。
“先谢过了!”姬无忌弯腰下拜,章法能够施以援手,是再好不过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复杂的局势下,靠一个人是玩不转的。
商议已定,姬无忌回到公馆,做着一些必要的准备。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姬无忌已经准备停当,清晨,梁木和周承运便等在楼下,姬无忌将他们迎客厅,各自落座。
抬头一看,这两个家伙准备的到还挺齐全,掘土有用的铁锹,绳索,以及食物和淡水,还有蜡烛一类的。
几乎是应有尽有,相比起来,姬无忌的准备就寒酸多了,只有两张苏月事先烙好的大饼。
在周承运和梁木的身后,各规规矩矩的站着两个人。梁木身后的是顾瞎子和梁三。而周承运身后的是那个叫安庆的仆人,而另外一人则敢到眼生。
没过一会儿,章法带着白先,另有两名巡捕,也一同随行。
“无忌兄弟,你这是…。。。”见到章法,梁木脸色略显拘谨,立即想到这可能是姬无忌请来的帮手。
心里明白了,随性的一笑,化解了僵局,姬无忌站起来介绍道:“这位你们都认识,巡捕房的章头,这次他也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