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柳城阳才慢慢地把她扶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细细地给他擦去脸上的血,然后倒了杯酒。可是,无论柳城阳是走到卫生间取毛巾,还是走回客厅倒红酒,白莎莎都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襟,好像一离开眼前这个人,那些可怕的东西又会马上回来一样。
柳城阳本想上楼看看,最后还是选择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搂着已经安静的白莎莎,等着平静下来的她自己开口。
最后,白莎莎喃喃开口说:“有一个我最害怕的人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那是很可怕的一个人!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消失了,死了,不会再出现了!毕竟已经有几个月时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可是,没想到,他今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只在电话里笑了两声,只简简单单笑了两声,我就知道是他……”
“白莎莎,对不起!”
柳城阳当然知道白莎莎心里最怕的那个人是谁,心想,若不是当时出去为老头子办事,若是当时回来的早一点,若是要马客帮忙盯着点,可能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的罪了。
白莎莎好像没听到柳城阳说话,只顾接着说,“我今天晚上作了一个梦,有一个人在我背后痛哭流涕,可是我却不能回头,不能开口说话,整个人就像木偶一样一动都不能动,而那个人一直在我背后哭,一直哭,哭得我的脖子都湿湿的,可是,当我醒来,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眼泪,而是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血——血,代表死亡的血!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晦气的人?”
“不是,白莎莎!”
“可是为什么我和我身边的人都那么不顺呢?爸爸妈妈死了,潘岚死了,你知道吗?连王群家里都出了事,虽然她每天还是笑呵呵的,可是我知道她心里比谁都痛苦,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她妈妈死的早,爸爸又多病,基本上两姐弟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可是谁想到他会吸毒呢?都进了两次戒毒所了,毒瘾应该很深了吧,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我外婆从小叫我什么吗?灾星!我妈妈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爸爸是我给害死的!要不是那天我生病,爸爸就不会半夜开着摩托车送我去医院,最后也就不会出车祸死了!”
“对不起,白莎莎,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用这么安慰我。你知道我多么想跟你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屈辱。所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
白莎莎的恐惧在混乱的表述中渐渐平息,身旁人的温暖怀抱让她觉得安全踏实,更像是催眠剂,全身渐渐放松了的她感到睡意袭来,思维也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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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若是为了你可以放下孤高、脱下冷漠,在你需要照顾的某个早上围着围兜,挥着锅铲,给你一个不算丰盛但绝对用心做的早餐。那么,你只要用心聆听,就能听见幸福敲门的声音。
牛奶,鸡蛋,培根三明治,还有意大利面。
白莎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对面温婉如玉的男人,心里涌着久违的幸福和安心。
只不过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一接通,就听见王群在那头急吼吼地问:“白莎莎,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怎么了?”
王群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在家?你还在家?马上就是你的公开课了,你还在家?你们组长找你找得都快发飙了!”
白莎莎更加莫名其妙了:“公开课不是在下个星期三吗?”
王群在那头一顿,像是被气给憋着了,然后放机关枪似地噼里啪啦冲着电话吼道:“你看通知了吗?!昨天我还给你说了一遍你耳朵打蚊子去了?!下个星期三是圣诞,学校临时有活动所以把那天的课调到了这个周六!你的课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快来ok?”
王群把众多短句一气呵成,然后气都不喘一个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白莎莎愣住了。
学校里的通知,她基本上没关心过,至于王群昨天给自己说过什么调课之类的,好像也没什么印象。
不关心可以,没印象也行,可关键是,很不凑巧的,调的是自己有公开课的那一天!
学校在每学期都硬性规定,每个老师都要上一次公开课。一个方面是为了同组老师之间进行教学观摩和交流,另一方面也是学校对老师教学技能的考察。在这种课程上,上至学校领导,下至同学科老师都会参加。而授课结果,将直接影响到年终评定。
可是,这么重要的公开课,白莎莎居然要迟到了。
柳城阳在旁听得明白,忙安慰:“别着急,我保证你不会迟到,你先上楼换衣服!”
白莎莎心急如焚,脚步却一步也不挪,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柳城阳。
柳城阳低头浅笑,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你不用担心,我昨天晚上已经把那些东西收拾干净了!”
白莎莎匆匆忙忙上楼换了衣服下来,柳城阳已经扶着自行车等着了。
柳城阳淡定地说:“等会速度有些快,你最好扶着我的腰!”
“还要,还要这样啊——”白莎莎有些发窘,不好意思抱他的腰,只好红着脸揪着他后背的衣服。
柳城阳笑了笑又说:“闭上眼睛!”
“啊?”
“等会儿风大,怕迷了你的眼睛!”
白莎莎心里疑惑,风大吗?今天只是微风,连头发丝都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