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对白莎莎来说,幸福就是风平浪静,生活走上正轨;就是没有苏志的骚扰,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没有人把自己暴露在网络媒体上供别人消遣娱乐。
若不算上失恋,白莎莎这段时间的生活也算是过得惬意了。
日子好过,时间也流逝得飞快,转眼到了十二月初。
周四,白雪飘飘,由王群做主,白莎莎做东,约柳城阳吃饭,顺带聊天,本来白莎莎不想去,倒不是舍不得花银子,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白莎莎和柳城阳十有八九早上会很碰巧的走在一起,然后步行或骑自行车到学校,但已经没原来那样别扭了。可王群说,你生病的时候人家也出了力,平时有事也没少帮你,再怎么的也应该知恩图报,一顿饭总得要请吧,人在江湖,不能小气,而且礼尚往来,人之常情,不然,显得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把家教做好。
说到这儿份上,白莎莎想想也是,只得答应了。
她一到,才知道王群说的“人在江湖,不能小气”是什么含义了,竟然选的是个很烧钱的意大利餐厅,水晶长灯暗光流离,每个餐桌上的玫瑰花红艳欲滴,装修简约但不失浪漫,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白莎莎暗地里揪了一把稳坐泰山的王群,触到她耳朵边小声埋怨:“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王群言笑晏晏,一双眼睛看着对面坐得端正的柳城阳,侧过头小声答道:“我还要问你,你怎么穿得这么残疾?不是叫你回家好好打扮打扮、梳洗梳洗的吗?”
白莎莎没忍住,又狠狠地揪了她一把:“又不是相亲!”
没想到王群‘哎呀’一声叫出了声,又立马笑着对对面的柳城阳说:“柳老师今天真帅气,我们白莎莎直夸了。”
白莎莎瞪了她一眼,遂又看着对面的柳城阳,淡雅俊逸,像是一幅天成的水墨画,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疏离和淡漠,古潭样的眸子注视着自己,有些许微光闪动。
白莎莎顿觉耳朵根开始发烫了。
柳城阳闲适地开口:“你——你们今天也很漂亮!”
王群点单的时候痛下死手,对旁边挤眉弄眼的白莎莎视而不见。
白莎莎心里滴着血,美味到了口里也味同嚼蜡。
等到吃到半途,王群溜进厕所然后给白莎莎发了个“家里有事先走了,你和帅哥好好吃饭!”的短信后就彻底开溜了。
白莎莎看着手机短信,傻了,这明显是王群给自己和柳城阳设的相亲会,难怪会选在这么个地方。
没了插科打诨的王群,桌上的气氛又逐渐沉寂了下来。
为了避免和对面的人不期然地来个眼神交流,她只有埋头猛吃,刀叉交错,银光闪闪。意面消灭了,披萨差不多了,再对准了面前的牛排,看准就是一刀下去,牛肉里还渗着丝丝血迹,白莎莎心里不断诅咒王群,怎么就点了六分熟的啊!
柳城阳看着磨刀霍霍的白莎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急事?”
“啊?”白莎莎嚼着一大块牛肉,半天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和我在一起——吃饭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白莎莎连连摆手:“没有,怎么可能!”
“哦——”柳城阳欣慰笑道,“那就慢点吃,时间还早!”
口里的肉毫无防备地滑进喉咙,白莎莎噎着了,连忙拿着红酒猛灌。
风卷残云之后,白莎莎腆着肚子靠在沙发上,这才发现桌上大部分食物都是自己一个人消灭的,而相比之下,对面的柳城阳就太秀气了,他盘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怎么动。
白莎莎问:“是不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很好!”
“看你都没怎么吃?”
“看了一晚上秀色,很饱了!”
白莎莎不好意思:“你是说我的吃相很难看吧!”
“能吃是福,看着你吃东西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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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不自在,这顿饭总算结束了。
白莎莎和柳城阳两人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前来吃饭的马客和菁菁。
马客吃惊道:“哎呀,真巧啊,在这碰到你们俩!”然后亲昵地拍了拍柳城阳的肩膀,冲着白莎莎挤了挤眼,说:“也不介绍介绍!”
白莎莎听这语气好像他们认识自己似的。
柳城阳神情冷淡,一副你谁的表情。
菁菁大大方方地上前说:“我叫菁菁,他是马客,都是柳城阳的朋友。”
白莎莎也伸出手,微笑着说:“你们好,我叫白莎莎。”
马客瘪瘪嘴,浑然一个自来熟:“还是咱们白莎莎有礼貌!又热情又漂亮,不像你家城阳,整天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瘫!”
“你家?”白莎莎囧了。
柳城阳淡淡开口,可威胁意味十足:“马客——”
菁菁笑道:“好了,我们不要妨碍他们两个了,吃饭去!”
马客点了点头,冲着白莎莎招手:“不妨碍,不妨碍,妨碍别人约会要遭天打雷劈的,白莎莎,下次再会!”
白莎莎提着包包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觉得……觉得自己囧的什么感觉都没了。柳城阳看着脸色红红的白莎莎,问:“可不可以陪我走走?”
还处于被“约会”两儿字弄到玄幻世界里的白莎莎脱口就出一个“好”字。
柳城阳算是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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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二月初,大街上就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息,霓虹闪烁,圣诞树五彩缤纷,柳絮样的小雪花飘来飘去。白莎莎带着白色的帽子和围巾,走得轻快。
人潮中,身边跟着不疾不徐的柳城阳。
白莎莎突然觉得,和他走在一起,原来也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
白莎莎问:“你去年圣诞是和谁一起过的?”
柳城阳回答:“大部分的节日都是一个人过!”
“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不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在外地吗?”
“嗯!”
白莎莎笑了笑接着说:“虽然亲人在外地,可是心里总有个牵挂,总比我好。小时候,有爸爸妈妈陪着,可是爸爸妈妈去世后,就只有外婆了,直到外婆走了很多年以后我才遇见了夏默,可现在夏默……哎,又要一个人过节了……所以,我很怕过节,一个人孤零零的!”
柳城阳突然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走啊!”
沉默半天的人低沉着声音说:“白莎莎,对不起!”
白莎莎笑道:“你这人真奇怪,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他们离开我,又不是你造成的!”
她抬起头,看着柳城阳紧蹙的双眉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她又笑起来:“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好像好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你说怪不怪?”
白莎莎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柳城阳还站在原地,她踢起一脚雪花,喊道:“走啊!你不会准备当站街雕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