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林看着那个人的身体足足有一分钟,才慢慢的开口,语气却有一些不对劲,“傻站着干什么,把他背起来。”
果然是个当主子的料子,命令起王爷的手下居然一点压力都没有。
当然,达其中最大的原因,还不是他自己没事儿打抽。
定王要见白筱林,肖奈何受了伤,所以自然是要先送去治的。可是白筱林也一样中了毒,想到定王府上的那个老头侍卫索性建议白筱林跟背上这个重极的男人都弄去定王府算了。反正以王爷的样子,十之八九也是要救人家的。
连港城的人,若论家族的话,自然算是岳家了。
可是若真真论起权势来,却要说这定王爷。他并不掌兵权之类的敏感行业,专司整个大金的经济司。
据说这定王爷比较喜欢银子,应该是个跟她白筱林差不多的性子。可是一想到数次跑到二楼去施压想要见李辰生的那一拔一拔的人,白筱林对这个所谓的定王爷就没有太强烈的好感。
不过看在这人府上有大夫的份上,且先不计较吧。
基于对之前那个五王爷的印象,白筱林自觉这定王也不会是什么好看的人,但是没有想这个人居然如此的年轻。
这种年轻确实让人惊讶,他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而且从本身来看,她觉得这个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皇家气质。
反正,一点都不像个王爷。
嗯,果然是管钱的,一看就是商人的料子。
白筱林暗自打量了一番坐在正位上的男人,丝毫也没有在意一旁已经有些流汗的近侍了。任何一个人见到皇族之人都要守最起码的礼仪吧,这么站着也不下跪,算怎么回事儿?
上官玉任由白筱林打量,眼角一直都含了一抹似笑非笑,直到白筱林已经收回了目光,这才道,“白姑娘,坐。”
定王上官玉,时年十九。不是跟当今皇帝上官辰一个妈生的,可是两个人的关系却是最好的。就算没有什么实权,却一样是个一定可定人生死的人物。
这姑娘实在是太无礼了一些,可是那近侍看自家王爷都是一脸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哪里还敢开口呢,于是只得闷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白筱林其实怎么可能会忽视掉这一幕呢,却只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一旁,“王爷不辞劳苦的请民女请来,不知可有要事?”
白筱林的眼皮眨了一下,“还是王爷其实想请我老板,只是……”
上官玉想要的,确实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楼老板李辰生。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找不到那个具的消息,最后迫无于无奈只能够将白筱林给请过来。他私底下调查过,几乎二楼所有的事情都是白筱林出面的,所以……
心中猜测即定,却并没有急着表示出来,“白姑娘与肖三王爷可是关系亲密之人。”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一句话所代表的含意都比较广泛,何况是在这女子要求较严的古代禴呢。只是白筱林却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这么来一句,想了一想,还是摇头,“我们是朋友。”
朋友!
上官玉精光突现,“姑娘可是当真。”
若非他府上的大夫是个神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肖奈保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七色蛊啊,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不过做为皇族中人,必须得要有最起码的信条。肖奈何的身份亦是复杂,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白姑娘想知道肖三王爷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明明只是一个看着极无害的少年王孙,可是这人眼中那一抹算计实在让人不得喜欢,“不想。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死。”
肖凤轻说他会死的时候,那种神情她是记得的。当时说的话,如果现在再说一次的话,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得出来的。
白筱林知道,自己是拿这人真心当朋友了。而且一个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在乎呢。
不过如果要轻易的就顺了这明显就是想看自己笑话的年轻人的意的话,她可不愿意。
当然,事实上是白筱林也确实是猜对了。像这种有表达欲的人,你不让他如愿他肯定自己就会说出来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可是有什么关系,达到目地就好了。
上民玉的眼睛果然大了一些,“哇,你的反应真无情。”
“肖三爷是服了苗蛊。大夫说是传说中奇毒无比的七色蛊。”
“……”白筱林依旧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七色蛊还有一个名字,唤为相思蛊。姑娘可能不知道,七色蛊是必须得要两人同时服用的。这蛊即可杀人也可救命。但是最麻烦的,是如果服下了七色蛊的人,这一生都不可以再爱上与他同时服蛊以外的人。否则,将受万蛊喷心之苦。”
“他现在还未醒,姑娘何不去看看呢。“
有人说她是一个无情的人,也有人说她连心都没有,哪里来的情。很多说这种话的人,肯定都没有经历过那些凄风苦雨,也未饱偿这人世最黑暗的血腥。
上官玉不知道白筱林的底,却也非常之意外。自己的话说的如此明白,那么这个姑娘肯定是听进去了。可是从她的表现来看,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然而上官玉记得皇兄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很会伪装,哪怕是死都不会破了自己的脸。这种人是真正的高手,可惜,高处孤寒。
高处孤寒,似乎有些熟悉呢。
院子在整个王府最角度,但是并不会很寒酸。看到两人过来,那个原本守在门口的青年近侍立即弯下腰肢,“王爷!”
声音不大,可是坚毅而忠诚。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之间想起了跟在那人身边的岁月。除了她这个性格会偶尔跳脱的女孩子,其它人都是这个侍卫的模样。坚毅,年轻,忠诚。
心头忽然之间一阵钝钝的痛,她只得将眼睛逼大一分,这才能够维持自己的淡定。
屋子里,坐着个老大夫,白衣白发白胡子,腰间系了一圈红绸带,要多怪异有多怪异,看到两人近来,一点礼貌都没有,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哼,“王爷,老夫难道没有提醒过你,这女人是不可能再接近他的,否则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她。”
上官玉是半分也不介意这位老人的话,“老先生,你不是也说了么,他只要看不到感受不到,那就无妨了呀。”
然后又在白筱林面无表情的情况下说出让人喷血的话来,“有情人却不得圆满,我会内疚的。怎么也让人家见上一面吧。”
谁说他们是情人的。
白筱林愣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力气去争什么,只是将视线投向床上,还是先前的模样,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取下来了。
曾经玉样的面容盘着无数的血线,似乎被鬼附了身一样,看着极其恐怖。
白筱林愣了一下,“这算怎么回事?”
语气里的不信任让那个打扮古怪的老人家几乎要跳起来,“你居然怀疑老夫,要不是看在上官玉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去给一个大魔头看病。他自己要去碰七色蛊,既然知道不能够乱动情,偏偏还要喜欢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关我什么事。”
无忘的感情,永远是这个世界最残忍的。
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折磨,求不得,放不掉。倘若不是还有眷恋,她甚至很早就不想再活下去了。却也没有料到世事居然如此弄人,让她横越了一个时空。
白筱林是个很决绝的人,当年为了能够让李辰生收留,她无数次的拦车,根本不计任何后果。明明知道两个人的距离还是一无所往的喜欢,而且毫不在乎后果。
可是只怕没有人知道,那样倾情而动,会让一生的爱都磨尽。
她只怕,已经拿不出半分心动来了。
老人的放自然是点到了她的痛楚。白筱林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争论,将目光彻底的拉回病床上,看着那个人恐怖的脸,“如果我不出现在他的眼前,是不是他就不会发病了?”
月下一夜,两个人彼此取暖。她曾经以为明明是两个一样性格的人根本就不会心动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明明知道不该,还要对自己心动?
“按说是这样子。”老头子摸了一把胡子,暗叹一声在白筱林的脸色中平静下来。
白筱林哦了一声,平静的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她不算很漂亮,可是身上的气质却特别奇怪,不是说有什么不好或者好,只是很轻易就可以让人看到她的存在。
太独特了。
只要你们以后不再来往,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两日的毒已经被我压制了,以后倘若能够控制住心情的话,不会有事的。
老人家高深莫测的看了眼白筱林,“姑娘,只怕你们以后是真不能够见面的。”
怪不得他要走的那样突然,人去楼空。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筱林失笑,“知道了。”
原本人家说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是真的。明明都好好的,却突然之间被人告之他们之间已经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白筱林心头五味陈杂,“没事就好。”
她并没有靠的很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床上的男人,目光很淡,淡的几乎没有。
上官玉也好,老大夫也好,都算是见识不凡之人,却也完全看不出来白筱林在想些什么。只是两个人在离开时看了眼她留下的纸条,彼为惊讶。
白筱林写的是:换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