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劳累,两位请移步军中歇息片刻,公务之事,再作商议。”
美风恭敬的对着两人说道。
白心老人没有做出什么表示,但是在落天看来,这个人恐怕不会有任何的表情,即便是大火烧身,他大概也依旧是这样的衣服呆板模样。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终究是一个老人,虽然说这一路上都是机车代步,但是毕竟王城距离崖城有着不短的距离,他们能够在两日内就赶到,恐怕也是没有耽搁片刻的功夫。
即便是在落天此前的计划之中,也至少为这段路程准备了三天的功夫。
这样的一番折腾,实在是难为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了。
旁边的子人爽朗的大声笑了笑。
“我心中倒是颇有些挂念我那堂妹,不过白心顾问的身子可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皇帝的命令不容耽搁,这一路上实在是为难他老人家了,我们这就依美风团长所言,去军营中歇歇脚,别的事坐下后再说也不妨。”
子人的性情出乎意料的爽快,若非他是人族的身份,落天几乎就要怀疑这是哪里的武人了。
人族之人不善武功,这是帝国之类人所周知的。
然而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何之人会来到崖城,按说如今的人族对于此地应该是避之不及的,他此番究竟打算在这座城市中再掀起些什么样的破涛来?
那位白心老人,倒是显得要稳重许多,明显是接受了皇帝人命的重担。
那所谓的裁决之事,恐怕都是由这位老人的执掌的,而且以他皇室法律顾问的头衔,也是足够称得上这样的职务。
要代替皇族来判决犯了私藏黄金的叛国之罪的城家,这样的人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一想的话,也许那子人的到来,是人族考虑到优伶的境况。
不管是什么时候,自己家族中的人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总是要好些的。
只是这子人的神态看来也未免太过轻松,实在不像是要目睹亲人接受制裁的人所应该有的态度。
猜测此人来此的理由也无济于事,落天不愿继续失了身份,便由美风在最前引路,他在旁边作陪,一行人上了军队中的机车,朝着军营驶去。
“真是了不起,这地方以往堂妹出嫁的时候我曾来过一次,那时候便觉得景致颇为壮阔,不想这么多年来,又变得更加了不得了。”
在机车内,美风亲自在前驾车,子安则是兴致勃勃的透过透明车窗遥望着远处的采石工地。
对于他的这番话,长期驻守在这里的美风恐怕难以认同。
即便是落天,也实在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壮阔的。
想来是这位人族的中年男子眼光独到,审美特别吧。
将顺着子人的视线投出去的目光收回,落天微微摇了摇头,却不想这不经意的细微动作被子人注意到了。
“落天,”子人虽然人至中年,但是没有如同盘城那般的沉稳气度,反而是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盎然,简直如同少年一般的神态,此刻见到落天对自己的看法似乎有些不认同,这人也不掩藏心思,直接就向着落天发问了,“你觉得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
如果是美风这样问,那么毫无疑问,听者一定会觉得仿佛有一座冰山从天而降一般,既充满着沉重的压迫感,又令人遍体生寒。
对于美风而言,唯有这副如同统帅一切的冰雪女王的姿态才适合她,落天几乎想不到应该用其他的什么样子去假想那位女军官的神情。
但是同样的话,子人说出来,却令落天没有半分不适。
若非要说有什么别扭的地方,那也是这种轻松的态度与子人的年龄实在是有些不相称。
而且两人之间虽然出身的家族势均力敌,但是不管怎么说子人也是一个长辈,这样随和的态度实在是有失威严。
落天没有在这上面不识趣的提出疑问,而是细细的想了想子人所提出的问题,随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认输一般的丧气回道。
“说来有些唐突,落天来这崖城也有数日之久了,这采石工地的模样也大概见过,但是却从没看出来有何值得惊叹之处,想来是落天眼力不足,子人前辈见笑了。”
“哈哈,”子人抬头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大笑,竖起来宽厚的手掌摆了摆,“美丑好恶,皆随人心,世间之人何止万千之多?便是我觉得美得事物,你觉得丑,那又怎么能算得了事,这般才是天道人心。”
落天心中钦佩,对于子人的这一套说法,他也并非是完全不能明白。
在太极全法上,似乎便曾看到过类似的观点,但是那些与武功没有太大关系的东西,到底是没有引起落天太大的注意,偶尔翻开书页读上几遍倒也罢了,要论熟读细思,还是花费在太极拳法和太极枪上的功夫要多一些。
“此话有理,只是落天愚钝,虽然心中觉得奇妙,但是却依旧是不能明白这碎石遍地,轰响乱耳的采石工地有何美妙之处,斗胆请教。”
这话并无对子人不尊敬的意思,反而是诚心满满,略带好奇。
在前面驾车的美风自然是听到了他们在后面轻松的谈话,这两人初次见面便能够处得这般融洽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之前,美风也是与帝国内的大多数人一般,根据一些为人说道的事迹,以及其他的细微之处,认为天族人族乃是水火不容之态势。
两族中人相见,理应是剑拔弩张,锋芒相对才对。
那城家的少爷虽说是有人族血脉,但是终究是城家之人,优伶已经嫁做盘城为妻,因此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怎么的这子人却与落天处得这般融洽怡然?
只是美风要用心驾车,对于这一层事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二人,否则也未免太过失礼,因此便不再多想。
“落天,你看那采石工地,看到的是碎石,听到的是轰响,但是我看到的却不是这些。”
“我看到的乃是蜿蜒山岭,和巍峨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