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艇的航行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沙丘地形与主力舰残骸的遮掩,让元一朗无法对其进行长时间持续跟踪,稍不注意就会丢失目标。不过,主力舰残骸上的那群食腐徒,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只能依靠肉眼瞄准,小枪小炮很少直接命中悬浮艇,有威胁的近失弹也只是偶尔才会出现。与这帮家伙的笨拙相比,悬浮艇船员明显更加游刃有余,差不多每次开火都能正中残骸。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面前的靶子硕大无比又不会动弹,就算闭着眼睛都难以打偏呢?
不过,悬浮艇接下来的射击,威力明显比最开始那五发差了不少。从火光颜色来看,最开始那五发炮弹用的应该是硝化烈火蕈纤维装药,而且装药量肯定不少于四十公——咳咳,一点四塔兰特,威力甚至超过了二战时期的8英寸舰炮。与五位前辈相比,接下来射出的那些后辈无论声势、威力都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火球转瞬即逝,烟雾又小又弱,与伊南娜的三指口径速射炮几乎没有区别。
靠这种痒痒挠似的小炮,根本别想摧毁残骸全歼守军。食腐徒们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他们始终不肯升起乌图库纛投降,就像着了魔似地开火开火再开火,虽然绝大多数炮弹只是听个响声而已。提提那瑞看着两边你来我往的互殴,非常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先是把传声管拉到嘴边,对着轮机舱简断地下达命令,然后就解开安全绳,三两步就跳到了元一朗所在的后甲板。
悬浮战斗艇随后便开始转舵左行,果断远离激烈交火的主力舰残骸。劲风吹过附加装甲接缝,“呜呜”的鸣叫甚至盖过了北方的枪声。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提提那瑞,他轻车熟路地取下步兵电话,一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真壁节下,”远行斥候的下行语十分标准,虽然有风声和静电干扰,但词句基本上都能听清:
“我们不应该贸然闯入战场,最好还是先与对面那艘战斗艇取得联系。信号旗就在舰桥侧面的备件仓库,请你根据我的指示将其取出,向那边发出旗语信——”
提提想说的应该是“旗语信号”。然而,正北方向的突发状况,就在此时把他的指示硬生生打断。迷彩战斗艇也许是打腻了,果断决定实施火箭齐射,顷刻间便在正北方向筑起一道火墙,数十发火箭弹粗野地划破天空,就像是又一场声势浩大的管风琴演奏。
元一朗下意识地就眯起了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光。但他却失算了,火箭弹击中残骸之后,不仅看不到值得一提的火光,甚至连声像样的爆炸都没听到。元一朗错愕地把脑袋伸向主显示屏,怀疑是不是摄像头或者主控计算机出了故障——
不。所有硬件软件全部正常工作,就连他的肉眼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阿舒尔神,菩萨佛祖啊……/真壁元一朗望着眼前这幕景象,心跳仿佛上了发条一般骤然加快,脑袋晕晕乎乎险些当场失去意识。/居然用了WMD。他们居然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每一发火箭的弹着点,都出现了或浓或淡的浅黄色烟团。这是象征死亡的气溶胶,能够在开阔环境迅速扩散的死亡云雾,缺乏NBC三防装备的食腐徒根本无法抵挡。半个间断时之内,整座残骸都会变成坟场,一座充斥着扭曲尸体的庞大坟场。
“真壁节下。”提提那瑞在电话线另一端开了口。他努力想要维持严肃冷静的形象,但过快的语速却暴露了真实心境:
“现在可以确认,迷彩战斗艇属于沙民邦联所有。独立部落从不曾生产化学武器,食腐徒也只有一些催泪弹性质的玩具。另外就是,邦联舰队极少在实战当中使用此类武器,屈膝者为避免污染绿洲,在这方面同样也——”
“光气。”
“Pho——你说什么?”
“光气。常温常压环境下为无色或略带黄色的气体,毒性乃是氯气的十倍。”真壁元一朗自顾自地一直把话说完,双手早就变得好像冰块一样:
“毒气烟云的颜色与扩散速度,符合光气特征。在地球,这可是百年前就不许使用的禁忌之物!”
“但在避风港行星不是。”提提那瑞明显变得有些冷淡。“事情已经发生了,真壁节下,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对面既然是邦联的人,我们还是尽早发出信号比较好。如果被他们的‘光气’误伤,那就太不值了。”
元一朗机械地点了点头,连带着11式也是一阵动弹。他把机甲挪到舰桥后面,先从备件柜里抓起一摞花花绿绿的旗帜,然后站直了机甲,在远行斥候指点下磕磕巴巴地打起了旗语。由于既应机兵相当于沙民三倍身高,元一朗在做动作时显得异常别扭,捏在机械手里的旗帜更是小的荒谬,活像是小学生在挥舞波板糖一样。/那些邦联船员看到这幅模样,第一反应恐怕是捧腹大笑吧。/
提提那瑞要他发布的旗语并不复杂,总共加起来总共也就八个单词:本艇,隶属,骏奔部落。向,沙民邦联,舰队,致以问候。不过,元一朗对沙民的信号体系可谓一窍不通,远行斥候必须待在边上全程指点,这就让发讯工作变得异常冗长,仅仅前三个单词就耗费了超过六分间。
相较之下,迷彩战斗艇的回应只能用“神速”两个字来形容。邦联船员首先升起蓝白双色旗,表示已经收到旗语信号,接着就转舵改为正南航向,直接朝着元一朗他们开了过来。三京畿里、两京畿里、一京畿里……双方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拉近距离,当元一朗终于把八个单词发完的时候,两条悬浮艇已经转为平行航向并驾齐驱,就算不用望远镜辅助,也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船员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