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半纷争
井小壶2018-08-28 09:072,190

  阮贞知道,有些犯人在牢里关得久了,便容易得疯病,臆想些并不存在的故事。故此她只是略略抬起眼皮,悲悯地看了那高大女人一眼。

  那人见她摆明了不信,不禁一急,声音拔高了些:“你不信我?你可知摆在你面前的,说不准是从龙之功!”

  她声音原本刻意压低,如今放开了嗓子,便显得异常尖锐。阮贞皱了皱眉头,还未说话,就听到秋娘子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高声骂道:“浑老伍,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发什么疯?”

  阮贞原本担心秋娘子听到“宫闱秘辛”等字眼会惹出麻烦,不料她似是早习惯了这些疯话,全然不当一回事。

  被她称为“浑老伍”的那女人咕哝了一句,显见着是有不满。秋娘子一弯腰捞起绣鞋,向浑老伍背上重重一扔:“背地里骂谁呢?”

  浑老伍用家乡话骂道:“拉皮条的老帮菜。”

  秋娘子虽未听清她的言语,但心知不会是什么好话,顿时一骨碌爬起身来,上来就要撕浑老伍的嘴。此时天气已凉,但秋娘子正在火气上头,顾不得穿外面衣裳,也不嫌冷,敞着中衣便“蹬蹬蹬”跑了过来,露出一身花白的皮肉。

  阮贞本不欲掺和进这些女囚的矛盾,顾自坐在一旁作壁上观,可她随意瞧着,忽觉浑老伍的举动有些稀奇。她身量力气均胜过秋娘子,但厮打之时一直不肯上手,几乎全然被迫承受,不多时就落了下风。

  阮贞本以为是浑老伍性格懦弱,细看之下又并非如此。她视线一直躲避着秋娘子的身子,脸上的表情不似畏惧,反倒是嫌恶。阮贞不由得走了个神,秋娘子长得算是个美人儿,盘靓条顺,身上又没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何至于让浑老伍避如蛇蝎?

  两人闹腾的动静大了,把个狱卒吵醒,后者揉着眼睛过来查看,怒喝道:“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那狱卒骂骂咧咧,待看清秋娘子一身装扮,一对睡眼顿时精神起来,色眯眯地直往秋娘子胸脯上瞅。他打开牢门进来拉架,却只是做个架势,嘴上随意教训两句,两只手净往秋娘子浮凸的身子上招呼。

  秋娘子渐渐地回过味来,也不再纠缠浑老伍,只顾着躲避狱卒越来越嚣张的轻薄。

  阮贞面色沉下来,她也是被男人欺辱过的,虽瞧不上秋娘子,却不容有人在她面前做这种下贱勾当。她不动声色地摸到一颗小石子,冲着那狱卒腿弯里一弹,后者只觉右腿突然一麻,扑通一声冲着秋娘子跪了下来。

  秋娘子忙趁机从床上摸了大衣裳披在身上,冷笑道:“小哥行这么大礼,奴家如何担待得起啊?”

  那狱卒恼火起来,正欲发难,却听阮贞轻咳一声,道:“这位小哥,请问曾大人回府衙了吗?我还有事要与他相谈。”

  狱卒正在气头上,对阮贞失了白日里的恭敬:“大半夜的,曾大人就是从宫里回来,也自当回府了,怎么会在府衙里等着你见?”但他到底不敢对阮贞撕破脸,只得怒气冲冲地瞪了秋娘子一眼,转头去了。

  秋娘子掩好衣服,冲阮贞笑道:“想不到妹妹还是个大官,即使在这地方说话也这般好使,多谢妹妹解围了。”

  阮贞尚未答言,浑老伍就阴阳怪气地骂道:“你还谢她?我看你被那臭男人摸得正发浪,巴不得没人打扰呢吧?”她回头冲秋娘子白了一眼,“你们女人不就是这种上赶着倒贴的货色,打量我不知道呢?”

  眼见着又是一场大战,阮贞不欲多生事端,起身喝骂道:“都给我住嘴!再把看守的人招来,我可再没一句好话讲!”

  秋娘子顾忌着阮贞的身份,气哼哼地回到角落的床上睡觉去了。阮贞回想浑老伍的话,却越来越觉得不是味。什么叫“你们女人”?难道她自己不是女人?

  她起初被女囚牢限制了思路,只觉浑老伍举止奇怪,却未细想,如今一忖度,那浑老伍不愿看秋娘子的身子,明显着是对女人一副极反感的模样。她身量高大,声音暗哑,若说是个男子扮的,也并非没有可能。

  阮贞心里一个激灵,说什么“宫闱秘辛”,这浑老伍九成九是个太监!

  虽不能当下扒了“她”的裤子检查,但阮贞毕竟是个大将军,与太监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她既然生了疑心,便觉得浑老伍的语气、手势、气味,处处都像宫里头的伺候人。“她”故意将自己装扮得蓬头垢面,更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

  阮贞早先以为浑老伍那些话都是疯话,这会儿却不禁留上了神:一个流落在宫外大牢里的太监,纵使口中那些话是胡言乱语,背地里也一定有些隐情。

  从龙之功?

  言寒锦继位已近十年,当年他当皇子时,夺位也是好一场腥风血雨。与他同辈的成年皇子大都死在了那场争斗中,只剩下端王爷言寒铮,和景王爷言寒铭。

  言寒铭自小身染恶疾,据说活不过二十五岁,平日里行走都十分困难。故此虽然成年,却没有自己的封地,而是住在祈顺远郊,方便太医院众臣随时往来诊治。

  这番安排既全了手足之情,也令言寒铭的一举一动都在言寒锦眼皮子底下,翻不了天去。他若想装病示弱,首先便瞒不过太医院那么多御医的悠悠之口。

  言寒铮与言寒锦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向来无心皇位。言寒锦夺位时,尚是少年的言寒铮就鞍前马后,为其上阵杀敌。他成年后,兄弟二人虽时有龃龉猜忌,但举国皆知端王无谋逆之心,否则言寒锦也不至于将兵权交于他手。

  浑老伍说的“从龙之功”,与这两位王爷都挨不上边。

  皇室宗亲里,诚王言光峻是言寒锦的堂叔,坐拥一方的兵力,如今已被阮贞亲手斩除。其他的宗亲势力薄弱,不足为惧。言寒锦至今无子,亦无夺嫡之忧。

  阮贞思来想后,渐渐的天色已亮了,她依然没想通浑老伍口中的“宫闱秘辛”,和皇权归属究竟有何关联。

  她亦不主动问询,故作无心,只暗暗记下了此人形貌年龄,以图出狱后小心查访。

继续阅读:第92章 变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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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且贪欢:将门毒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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