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贞肯问这些，说明她是在乎的，他欢喜她的在乎。
“可是你这样对她真的好吗？”阮贞不解地问道，“娶了一个女人，把她摆在家里，让她孤零零地足不出户，这算哪门子的报答？”
“柳笙跟你抱怨了？”见阮贞摇头，言寒铮毫不意外，“不要随意以你的喜好去揣度旁人。对于柳笙而言，我给她一份安逸，就是她能期盼的最好的结果。”
他右手勾起阮贞的下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关不住的。”
他手指微微使力，她不呼痛，只是眉心微蹙，强硬地仰视着他，眼珠一瞬不瞬。
忽地又心软了，言寒铮松了手，修长的食指在她侧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你问我这个问题，就是为了给柳笙抱不平？”
阮贞歪头避开，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忙道：“薛相国、陆尚书和曾府尹分别给我送了仆婢来，我该怎么打发？”她撇撇嘴，语气里带了一丝埋怨的娇嗔，“你身边的这些裙带关系，为什么要把我掺和进去？”
言寒铮今日分外有耐心，他很喜欢看到阮贞谈私事时候的模样，褪了战场上的杀伐之色，颦笑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少女娇憨。最让他愉悦的，是她这副模样只在与他独处时出现，虽然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薛杳儿是皇上送给我的，陆婉云也是皇上当众塞进王府里的，这两个你都知道。我收了柳笙是因为柳怀冰，而曾倩柔嘛……”言寒铮身子一侧，灵巧地挤坐在了阮贞身旁，双臂将她圈在怀里。红木椅很宽大，恰巧能盛下两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阮贞正听得入神。虽抵触他过于亲密的动作，但她这些日子被言寒铮占便宜也习惯了，竟只是尽力将后背从他胸前移开，便接受了与他同坐一把椅子的现实。
“我让曾倩柔入王府为妾，是为了她哥哥曾远。”
“他小小一个府尹，王爷也会放在心上？”阮贞抢白道，“照这种娶法，王爷的后院早就塞不下了。”
言寒铮轻笑，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回旋，热气熏得她耳垂发烫。
“曾远只是个小虾米，只是他恰巧知道点事，我把他妹妹攥在手上，图个心安。并没真睡了她，你不用当回事。”最后一句是紧贴着阮贞耳边说的，她一阵颤栗，一个没板住，上半身就又落回他胸膛上。
言寒铮略顿了顿，决意索性一气将话说开。他从不耐烦向女人解释什么，但遇到阮贞之后，他并不想她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又因为那些毫无意义的误解与他闹别扭。
他喜欢看她在自己身边乖乖的，只在他身边乖乖的。
“既然有心挤破了头想进端王府，我便给她们这个机会。想在朝中立足，姻亲极有效的手段。”他语气冷静平淡，仿佛口中提到的四个女人不是与他同吃同住的伴侣，只是交易的筹码，“我不娶她们，她们会嫁给别人，她们父兄的势力就将属于我的敌人。我不愿主动结盟，但也不想被动树敌。”
阮贞听了这话，觉得极不舒服。从私心上讲，她对言寒铮多少有些心动，听到他与妻妾只是政治联姻，应当觉得欣喜。但她此刻心中发冷，她发现他到底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王爷，和前世别无二致。
“言寒铮，你对女人没有一点尊重。”
“她们不值得我尊重。”他将头搭在她肩膀上，“我只尊重能当我对手的女人。”阮贞自然算一个，大概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
他这话算是讨好阮贞，但她没觉出受用。
阮贞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在你的举止里看到一星半点尊重的意味！”她回头怒目而视，“你只是把我当个玩意儿罢了。”
言寒铮收紧缠在她腰间的双臂，表情正经，说出的话却难听极了：“我无时无刻不想睡你，这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看重。”
阮贞气结，肘锤向后奋力一击。两人身子紧贴，言寒铮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两手一松，阮贞飞快地跳下椅子，离他远远的：“言寒铮，你真令人作呕！”
他左肋下被她撞得狠了，一张口就一阵岔气般的抽疼，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调笑道：“我在你床上的时候也没见你嫌恶心。”
阮贞无言以对，扭身往外走。言寒铮忍着疼追上去：“你不是要问我怎么处理那些被送来的伺候人吗？”
她在门口顿住脚步，不回头，等着他往后说。
“对他们说你的仆婢已经够多了，为了不辜负各位大人的盛情，各家只留一个。这样也不必你费心拣选哪个得用哪个不得用了，留下来的自然都是对方最得力的心腹。”
“然后呢？”阮贞觉得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般，“明知道身边埋了三颗钉子，更是要每日价胆战心惊的。”
言寒铮略一勾唇：“你身边的钉子还少这三个？从那个姓唐的为首，就没一个吃素的。”
阮贞微讶，忍不住回头，她还没来得及试探言寒铮和唐一鸣的关系，他就自己先说出来了？可听他的口风，似乎唐一鸣并不是被他安插进将军府的。
“少装模作样的，你将这位大管家带在身边，不就是想我帮你掌掌眼？”这也是让言寒铮欣喜的一件事，她这些细微的依赖，便是对他信任的证明。至于阮贞本意并非如此，她自然不会傻到说出来。
“这三人留下之后，你再想办法让他们三人之中只留一人。我这几个妻妾的娘家人，除了柳怀冰，也都不是好相与的。教他们自行斗去，你隔岸观火，待看清了他们分别想要什么，再做定夺。”言寒铮见阮贞低头努嘴的样子，有些好笑，“你这副神情又是何意？”
阮贞摇头不答，脸色有些泛红。她方才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己若真入了端王府，日日为这些勾当操心，真个远不如打仗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