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把王吓得直哆嗦，推开陈越就跑了，陈越毫无防备的被推这一把，差点踉跄到摔倒，被毕恒从身后护着才稳住脚步。
“‘小鬼’？这是什么玩意？”
毕恒摇摇头。
一条道走到了迷雾森林，陈越心里嗤笑一声。“那我们先去找悠和真吧，‘小鬼’的问题直接问他们，可能能直接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其实照王对宁颂的问题都遮遮掩掩地不回答，怕是想撬出关于这个什么“小鬼”的问题，恐怕也很难，但是陈越和毕恒都别无他法，只能先去试试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华生兰宣布全组早收工，但陈越和毕恒来到配角演员的宿舍区却看不到几个人，对于他们突然的闯入，偶尔远远经过他们两个的人，都投以警惕审视的目光。
“我现在的感觉实在不太好。”陈越边找宿舍号边跟毕恒吐槽。
毕恒轻轻笑了一声，“毕竟我们不是在做对他们有利的事，就算我们翻出来的都是肮脏的事，那也是打破了他们熟悉的生态环境。”
错误的事仍然想要坚持，陈越能够理解却实在无法苟同，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核对着悠和真的房门号，“不过……毕恒你觉不觉很奇怪，为什么小颂和王的宿舍在离大家这么远的地方？不应该都住在一起吗？”
“是，而且他们那个地方实在是……”
毕恒的话没有说完，但陈越知道他的意思，看似独门独院的好待遇，实则空空荡荡毫无人气，四周都堆放着废弃的道具，看着也不像设置的夜灯的样子，长期住在那种环境，人不抑郁都奇怪。
“陈越，是这里吧。”毕恒抹了抹房门边挂着的人名条，污渍下还能隐约辨认出悠和真的名字。
陈越跟毕恒确认了眼神后，就试探性地敲了敲门，说实话这一路来的情形，陈越已经做好了扑空的准备了，没想到才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门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体型清瘦的男生，长得也是好看的，就是神情格外冷漠，开口的声音也跟结了冰似的——
“你们找谁？”
“啊，我是陈越，这位是毕恒，请问悠和真在吗？”
男生听完这句话后，也没有什么反应，看了陈越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悠不在，你找我什么事？”
虽然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真对于他们的到访意外的友善，陈越支着脑袋看着真给他们端来水的样子，一旁毕恒的目光也牢牢地锁在真身上。
“虽然很想帮助你们，但是我和宁颂并没有很熟悉。”真把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随意地坐下。
“那你能跟我们说说你是从哪里知道宁颂的传闻的吗？还有他平常是什么样子的？”陈越握紧杯子，身体笔直地前倾，是非常迫切得到回答的姿态。
“唔……传闻在制片主任去找他的那天就在剧组人的交头接耳中知道了，不过说来也好笑，平常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关于他的蜚语流言会穿的那么快。”真不屑地笑了笑。
“等等！”陈越注意到一件事，“你说你是在制片主任找过宁颂之后才知道传闻的？在那之前你没有听说过他和导演的事吗？”
真缓缓地摇了摇头，身子向前支着下巴盯着陈越说：“在这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哦，而且据我所知，大部分人应该都没听说过。”
陈越明白真想告诉他们什么，一个从来没有在剧组流窜过的虚假传闻却率先到了另一位当事人的耳里，你可以说是华生兰在他的剧组里耳目灵敏，但一华生兰并不是一个会在拍戏以外浪费心力的人，尤其是重要的作品正在拍摄中，还有就是拍摄剧组有着想象不到的阶层壁垒，下位圈多么动人的故事想传进上位圈里的耳朵是很困难的，陈越发现自己在这之前居然忽视了这点，想想同为上位圈的毕恒也一点儿都不知情。
“那你知道‘小鬼’吗？”毕恒追问道。
“这个玩意，连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吗？”
陈越和毕恒面面相觑。
“是一个非常无聊的游戏。进入剧组的第一天，所有的演员都收到了开工红包，但是有一个人的红包里装着的除了钱，还有一个哭脸娃娃。宁颂在第一天掏出那个哭脸娃娃的时候，就预告着齿轮开始转动了，”真学着齿轮转动的样子在空中虚无地笔画道，“他和他的室友被单独分到了宿舍区以外的地方，在这个年代，竟然还能水电都不方便，王每次来我们宿舍找悠的时候总免不了吐槽这吐槽那，饭菜里有一半是泥沙，宁颂的衣服临上场前总是会出问题，明明是假把式的动作戏，到了他那里却变成了拳拳到肉。更可耻的是，呵，好像有人看上了他的身子。不过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也并不知道，宁颂这个人比想象中坚强。”
陈越因为这番话惊讶到发不出声音，怪不得宁颂总是怯生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是怯生生的却还愿意对陌生人一般的自己敞开心胸，已经是个相当乐观坚强的人了。
“宁颂出局，这个游戏还会继续吗？”毕恒敲了敲桌子，把戏虐地看着陈越的真吸引到自己这里。
“当然。”真说完便露出了一个微微有点渗人的笑容。
下一个接到哭脸娃娃的人将自动代替宁颂成为全剧组人的公敌，说公敌也不准确，并且只是所有人单方面欺负那个人，那个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陈越回想着真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旁的毕恒虽然看到了，却也没说些什么，刚刚真说的话如果全部套上自己认识的人的脸，哪个人类都会难以抑制的害怕吧。
“怪不得宁颂发烧没有一个人管他……王怕是很少会回去，回去也一定想法设法跟宁颂拉开距离……”
“陈越。”毕恒突然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你说下一个‘小鬼’会出现在谁那里？”
“不知道呀……”陈越没有头绪地对上毕恒的目光，目光相交的时候，一下子回想起毕恒的上一句话，“是王！”
毕恒点点头。
两个人二话不说立即往王和宁颂的宿舍赶。这下王过于夸张的害怕都有了解释，他不是因为对宁颂做了坏事而心虚，是因为宁颂的离开，让他一下子最有可能成为接替“小鬼”的人，找不到悠，也一定是王向悠求救了，两个人一定在一起！
“这一次，只要能抓住投放‘小鬼’的人，就一定能抓住那个把脏水泼向宁颂的人！”
陈越的话刚刚落下尾音，踏进院子里的一只脚就停了下来，毕恒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院子里面的画面——
王坐在地上全身跟抖筛子一样的停不下来，他身后还有一个面色忧虑的男孩子吃力地环着他，似乎在尽力安抚他的恐惧，但是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两个身边还居高临下地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肩线笔直，拉出衣服好看的形状，腰肢大概是因为纤瘦，上衣那部分显得空空荡荡，两条腿微微岔开站着，因为比例优越，长度看起来与陈越已知的身高并不符，那个人在太阳光下因为动静转过身来，光线毫无意外地在他的脸上打造出陈越无比熟悉的五官阴影，明明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好看的画面，可是陈越还是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个人手指夹着的哭脸娃娃上移开……
娄异手握着“小鬼”站在了陈越面前。
“娄异，怎么在这里见到你了呢？”毕恒先开口道。
娄异收了收手上的哭脸娃娃，漫不经心的反问道：“你们不也在这里吗？”
毕恒耸了耸肩，然后侧身给陈越让出一条道，大意就是你要是能跟陈越解释得通就行。
陈越果然顺着毕恒让出来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娄异，然后在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握紧的拳头，迟疑地想要掰开它。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接收‘小鬼’的人了。”娄异突然说道。
陈越惊讶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娄异，不是来给“小鬼”？而是来接收“小鬼”？还有这音量如果是想跟她说，完全不用这么大声的，陈越立刻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但完全没看到人影。
“我也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直觉既然都已经来放了，大概总想看看当事人的反应，‘凶手’才会满足吧，所以我赌他一定在我们周围。”这句话娄异倒是压低声音对陈越说了。
本来是下定决心只好好演戏，不管其他任何事的，但是当看到毕恒和陈越离开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担心地跟了一路，在他们还在被真忽悠的时候，就想到了下一个受害者会是王，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小鬼”其实已经送到了，只是王颤颤巍巍地不敢打开，这才让娄异有了机会，一把夺过来，拿出了“小鬼”，这才发生了刚刚陈越看到的那一幕。
“他们真的来伤害你怎么办？！”陈越觉得娄异这种做法十分荒谬，语气里都带着点着急上火的意思。
“看看吧，如果真的只是一场下位圈的无聊游戏，主使者就算明知我是挑衅他，也不会敢动我分毫的。但是如果连我都被加入到这场孤立游戏里的话……这个人怕这是借着阶级壁垒来玩游戏的变态。”娄异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其实也忍不住加快，让自己成为目标，却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事，他本来答应自己不会再发生了。
“嗯……那！接下来这几天我都跟着你吧！”
“说什么呢，我的助理。”毕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这几天我们三个人不要轻易分开了。”
娄异知道自己就算马上拒绝，这两个人也并不在乎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干脆就懒得说了，直接略过他们的话，继续问王和悠：“你们知道自己成为了宁颂角色的备选了吗？”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茫然地摇了摇头，悠甚至还说：“我们怎么可能成为宁颂的备选，虽然他那也只是个配角，但那可是主角团的白月光……你们应该也是见过宁颂的吧，看过他，应该就能知道导演对这个角色要求有多高，我和王怎么可能替代他，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其实陈越在第一眼看到王的时候就有这个疑惑，但想着他是不是因为状态过于糟糕，自己才无法理解副导演选人的用意。
“那你们的角色是由谁报给副导演的呢？”毕恒直接这样问道。
“经过选角导演的面试后，再给副导演看，不过这都是定角之前的事了，进组以后并没有什么人在做选人这件事了呀。”
是啊，因为没必要了，但如果没必要还一直留在组里的人，不是更奇怪了吗？
“不过你们这样问起来，负责我的选角导演一直都在剧组呢。”
很好，怀疑连上了线。
“那你能带我们去找一下他吗？”娄异的态度简直不是询问，而是恳求。
刚刚才被娄异救下的人自然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只能点点头，跟着大家往外走去……但是当他们踏出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新一轮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