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果如上次一样,飞蛾扑火般找到了崇盛,送上门去做“小白鼠”。
崇盛笑脸相迎,对江果态度出奇的友好。江果竟然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转而想到一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毛骨悚然了。
“你一笑,我感觉汗毛都起来了。”江果有种寒意来袭的感觉。
“你们男人真是矫情,对你不笑吧,你说冷漠;对你笑吧,你又害怕。”崇盛收回了难得的笑容,责怪道。
“我这不是不习惯吗?你这是哪一出啊?”江果疑惑地问。
“好吧,我说实话,因为这次‘复活’升级后有点不稳定,所以,你可以会有一点点风险。”崇盛举着手,捏着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说。
“我就说吧,这是临死给个笑脸啊!”江果惊恐道。
“别这么夸张,作为科学工作者,你应该知道,完全没有风险的实验,根本就不存在嘛!”崇盛安慰着江果。
“正因为我懂,才知道你说的一点点,只是个含糊的概念,就是为了让我心安。”江果对于自己记忆混乱的后果感到了可怕,所以不再像以往那么不以为然了,他真正知道了“复活”的可怕能量。
“我是很严谨的,真的只是一点点风险性。不过你要是害怕,就算了,这事咱得自愿。”崇盛看江果的眼神透着点蔑视。
“谁怕啊!这么多次了,我怕过吗?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提前告诉我‘复活’的内容。”江果趁机套崇盛的话。
“那不可能,这属于核心机密,而且如果实验者知道内容,就会有心理准备,实验就失去了意义,更会增加安全风险。”崇盛果断的拒绝了。
“就知道在你这儿我一点好处都占不到。”江果只好作罢。
“其实,你已经得到很多好处了。”崇盛意味深长地说。
“是吗?给我说说。”江果不甘心地问。
“可以开始了吗?”崇盛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没有接江果的话茬。
“随时!”江果主动地坐到了“太空椅”上。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复活升级检查……
江果带着头盔静静地躺在那里,脑中回想着这三天他的工作,是不是还有遗漏。在等待的这三天里,江果梳理了上大学以后的所有大事,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并且包括和游弋、石坚、远帆、小于老师等人的关系状况,和最近发生的关系转变。另外,他还单独记录下了他和安如发生的主要事件,以及和她现在处在何种关系状态。
有了这份记录,和高中日记,崇盛的“复活”如果真得改变了哪个环节,他马上就可以对比出来。
江果困意来袭,闭上了眼睛。他感觉真相马上就要被揭开了……
江果坐在K大的校门口的大排档里,烧烤的香味儿、啤酒杯的撞击声、男生的嬉笑怒骂、女生的银铃欢笑,包围着迷茫状态的江果。
“仙儿哥,你怎么了?才一杯就多了?”内保队副队长小姜笑着问道。
“小姜?”江果晃了晃有点发晕的头,思维渐渐清晰起来。
“对啊,你不是问我刚才那个女生的事吗?还听不听了?”小姜询问着。
“听啊!快说!”江果清醒了过来,看来这酒真是上头。他记起了刚才遇到了久别的安如,他想邀请安如去校园里转转,安如婉拒离开了。唉!结婚之后的女人真是难以捉摸。
“这个小仙女,经常来这转悠,从来不进校门。她不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吧?”小姜继续说道。
“不是。”江果痛快回答,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她有时候很平静,有时候很伤感,有时候还会掉眼泪。对了,好几次脸上还带着伤,一看就是老公打的。”小姜认真回忆着。
“什么?你说她老公打她了?”江果惊叫道。
“我只是推测,但是感觉八九不离十!”小姜自信地说,毕竟做了快十年保安工作,也属于阅人断案无数了。
江果没功夫细想,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几步就窜上了马路,向安如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任凭小姜喊他也没有回头,他追出一段距离之后,没有看到安如的身影。他站在十字路口,焦急得四下张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安如回去哪?回家?公司?应该都不会!她来这里,只能是因为想念江果,以及和江果发生过的故事。他俩发生故事的地点,只有两个,K大和T大,她从K大离开,一定是去T大了!
江果转身向T大跑去,直到快到T大东门的时候,江果终于看到了安如,她缓缓地走在路上,似在走神,更似怀念。他放慢了脚步,平稳着呼吸,慢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以前一前一后,默默前行,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么悠然自得,那么不急不慢,那么不惧明天,那么无拘无束……
马上到门口,江果叫住了安如,他怕进了校园,又会失去勇气。
“江果,你怎么在……”安如惊讶地看着江果。
江果没容她把话说完,就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安如没有反抗,片刻反应过来,把手轻轻环在江果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抱着,江果搂得越来越近,生怕一撒手,又是几年不相见。
“你要勒死我吗?”安如轻声地在江果耳边说。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江果答非所问。
“别闹了,我们都多大了。”安如伤感地说。
“只要我们还活着,永远都不迟!”江果咬着牙说。
“我们的心都死了,太迟了。”安如无奈地说。
“我不管了,就是死,也不能在分开!”江果带着哭腔说。
“傻瓜,我已经嫁人了。”安如轻轻拍着江果的后背。
“那不重要!”江果放开安如,抓着她的肩膀。
“什么重要呢?”安如认真地问。
“你和我在一起。这个最重要。”江果坚定地说。
“江果,别任性了,如果我们今天不偶遇呢?”安如苦笑。
“这就是命中注定,你不应该瞒我!”江果心疼地说。
“瞒你什么了?”安如诧异。
“石坚他竟然敢打你!”江果刻骨崩心。
“你怎么知道……听谁胡说的?”安如脱口而出,马上又改了口。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畜生身边了!”江果信誓旦旦。
“我确实没打算再回去。”安如苦涩一笑。
“真的?”江果将信将疑。
“我今天打算最后来咱俩走过的地方看看,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再没有留恋了。”安如坦诚相告。
“别走,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不会再放手了!”江果抓着安如的手。
安如留下眼泪,轻轻地摇着头,楚楚可怜。
“别走,求你了!”江果央求着。
安如依旧摇头,紧紧抿着嘴唇,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江果哭了起来。
安如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摇头,哭得更厉害……
江果惊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他窒息一般,无法呼吸。他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喘过气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要吓死我啊,我以为你死了呢?”崇盛轻轻叹了口气,刚才被江果吓得够呛。
江果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坐起来,他沉浸在深深地悲伤里,缓不过神来。
“喂喂!你不会又死过去了吧!”崇盛看他半天没响应,连忙叫道。
“还不如死了呢!”江果挣扎着坐起来,哀叹道。
“怎么样?过瘾了吗?”崇盛看江果没事,调侃道。
“你这是要折磨死我吗?”江果强烈不满。
“这就是因果,你现在种的因,将来就得这样的果,我只不过是提早泄露天机给你。”崇盛说话的时候气场十足。
“泄露天机者,必遭天谴!”江果回敬她。
“所以说,我为了科学,连命都豁出去了。”崇盛大无畏地说。
“为什么不让安如答应我?”江果还在梦中,不能自拔。
“我上次说过了,根据性格基因设置的情节,都是有触发点的,你没有触到,自然剧情的走向就是不答应。说白了,你就是没有打动她。”崇盛再次给他重复原理。
“我真的想和你同归于尽!”江果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两次了,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心了吧?”崇盛语重心长地问。
江果默默地走下“太空椅”,缓缓地向门外走去。崇盛没有叫住他,任由他一步步离开实验室,消失在夜色里。
崇盛拿过平板电脑,一边说一边记录。
“复活升级第一场实验,《未来预测情节》项目,《衔接前情》计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