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经过崇盛一系列简单的检查，生命体征完全正常，就离开了T大。他显然不知道怎么完成崇盛的实验的，全程他都在睡梦中度过。崇盛告诉他实验已经结束了，非常顺利。如何开始，怎么进行，什么结果，他一概不知。这似乎还不如小白鼠，它至少知道自己经历了何种痛苦。痛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一无所知。江果应该没有承受痛苦，这个知觉他还是有的。
华灯初上，夜幕刚刚降临，路上的车排着长龙，走走停停，甚至抵不过江果晃悠的步伐。
江果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走回学校，他心中恍惚，脚步不由变慢。梦中的事在脑中萦绕，他久久不能释怀。崇盛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这丫头会不会憋着更大的阴谋。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交手，现在就算崇盛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江果感叹过后，也只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回到宿舍，游弋正在满屋子乱窜。看到江果，马上围着他转了两圈，抓着他肩膀摇了摇，又把食指举到江果眼前。
“这是几？”游弋认真地问。
“我没事儿！”江果被他逗笑了。
“哎呀我去，我这颗心算是落地了。快说说，怎么样？”游弋长舒一口气。
“没怎样，就睡了一觉。”江果实话实说。
“睡觉？和谁睡觉？你和崇盛睡觉了？”游弋尖叫着。
“我睡，她没睡。”江果解释道。
“你睡着，她看着？”游弋不解地问。
“对。你怎么知道？”江果疑惑地问。
“不都是这样吗？完事了，男的累了，睡着了，女的趴旁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游弋已经抓狂。
“果然是淫者见淫。”江果笑着说，“是我在实验的时候睡着了，崇盛他们好几个人看着我。”
“我就说嘛，要是陪你睡觉，这还叫惩罚？分明是赏赐。”游弋跌坐到床上。
“要不下次你替我去？”江果忍着笑问。
“我倒是想，人家不让啊！”游弋无奈地叹息。
“回头我跟她商量一下，买一送一，看看她愿意不。”江果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我看行。”游弋眼睛发亮，“别扯那么远，先说说今天的情况，我的好奇心啊。”
江果就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游弋说：“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赶紧看看身上少什么零件没有？”
江果叹了口气说：“估计是少了，我感觉这么累，这么困呢！”
“那你就睡觉，明天起来再想。”游弋扔给他一盒牛奶。
江果打开牛奶，喝了一大口，放在床头，打算歇一会儿再喝。结果，他就睡着了。
一夜，平静如水。
醒来时，天已大亮，江果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江果猛地坐起来，惊恐地四下张望，确定了天亮了这个事实。游弋坐在对面床上，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两人互相问着。
“你竟然没做噩梦？”
“我竟然没做噩梦！”
江果从来没有一个晚上不在噩梦中惊醒。
这一次，竟然一夜无梦，熟睡到天亮。这本来稀松平常的事，一直是江果的奢望，毫无预兆的实现，江果感觉到的不是兴奋，反而是恐慌。
江果因为睡眠充足，头脑清晰，神清气爽，仿佛心中起过狂风，阴云全部驱散。恐慌过后的江果，还是由衷地开心。无论这只是一次例外，还是从今以后他都能摆脱噩梦的束缚，都是值得让他高兴的事。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浑身充满活力，有一种想要蹦蹦跳跳的冲动。长久的理智，克制了他的欲望，他尽力让自己表现的一如平常。脸上的喜悦之色总是掩饰不住，遇到熟人打招呼的时候，笑容的尺度很是夸张，对方疑惑地看着他，问他有什么美事儿？他说比娶媳妇还美。
江果美滋滋地在校园里转悠了一上午，见到谁都笑嘻嘻的，无论熟识的还是陌生的。搞得大家以为他有什么阴谋，一边笑着一边躲着。
安如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在“如果吧”里和萌萌几个女生聊得不亦乐乎。
“安如同学，您拨打的机主正在想你，没事请勿打扰。”江果走出“如果吧”，喜笑颜开地冲着电话说。
“没事儿，例行工作检查。”安如一本正经道。
“工作正常，干劲十足，一刻也停不下来。”江果越说越兴奋。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走了桃花运了？”安如感觉到江果的异常。
“那么平常的事我会在乎吗？”江果得意道。
“美吧你就。”安如轻声道，“对了，那事儿他们又问我了，我替你回绝了，咱俩还是照旧吧。”
“什么事？”江果没反应过来。
“同学聚会啊，5周年。”安如解释道。
“别推啊，我真的挺想大家的，聚会太好了，可以看看都变什么样了。”江果兴奋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安如惊讶地问。
“没有啊，大早上的，我喝什么酒啊。”江果很不解安如的问话。
“你今天太反常了？病了？”安如关心地问。
“没有啊，我从来没这么精神过。”江果振奋地说。
“江果，你是不是沾了那个？”安如警句地问。
“哪个？”江果有点迷惑，马上反应了过来，“我又不傻，吸毒这事我不会干的。”
“那就好，不过这事我听你的，你怎么决定告诉我就行。”安如放心道。
“好，放心吧。”江果爽快地说。
江果开始憧憬同学聚会了，回想起前两次没去聚会，真是错过了太多相见的机会。为什么没有去呢？这个问题，江果竟然苦思冥想，没有得出答案。他想问问安如，又记起安如刚才的话，她都是听他的。那说明，都是他做主的。做决定的人去问跟随者答案，这简直太荒唐了。
江果忽然有种宿醉的感觉，很多事都断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