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随后补充道,“阿言是公公婆婆的儿子,我想,不管他们最后做出什么决定,都会考虑到阿言才对。所以,奶奶,不如放宽心。你和爷爷都辛苦一辈子了,本应当好好享福的。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交给我和阿言处理吧。”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为人父母的,哪有说放就真能放下的。不过有你和阿言这份心,奶奶已经很开心了。奶奶知道你们孝顺,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不管最后傅奶奶听没听进去,慕颜能做的,目前也只有劝解老人家别放太多事在心底。到底岁数大了,心理对身体的影响力也变大了。
回去的路上,傅言黎果如他所说的,打算继续回公司做事。所以将她先送回家里……
“你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了。家里好无聊,我跟你一起回公司吧。”
“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反正昨天我不也陪你加班的吗?怎么啦?嫌我烦?这才多久啊,你就嫌我烦了……哼。”
傅言黎未语。
以往心情不好,无非是处理公事,或是独自静静。
现在有了慕颜……
“好啦,我也不是想烦你,这不是看你不开心,想陪你嘛。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
按照剧情来说,一般都是男主被感动,然后带着女主走。
然而现实是……
慕颜被直接送回了家,又目送了他开车走。
也就下车前听他说了句,早点休息。
“说说而已,还真走了。怎么这样……傅言黎,我决定跟你绝交一个月!”
反正她马上又要回剧组,有的好忙了,正好借此机会不跟他说话!
哼!
转身进了屋,吴嫂见她一人回来,便问了一句先生呢。
“死了!”
这不问到还好,一问就直接戳了慕颜的枪口!气得她随口就是一句咒。
可把吴嫂惊呆了……
“……咳咳,小两口又咋的了。”
慕颜气哼哼的叉着腰对她说,“他这样的男人能讨到老婆,真是世界一大奇迹!我决定明天就回剧组!这一个月都不要跟他说话了!”
吴嫂满脑袋的问号惊叹号。
这是闹得哪门子?
吵架?玩冷战?
这可不行啊!才新婚呢!
“太太……”
“我也死了!”
自个儿憋着一肚子气,没好全的腿脚,别扭着一瘸一拐的往楼上去了。
“……”
吴嫂哭笑不得。
从傅家老宅的气氛蔓延到这儿,吴嫂正想着要不要给先生打个电话,结果倒是先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是陈婶打来的……就是问了下小两口到家没。
吴嫂知道他们今晚去了老宅,便想着会不会是老宅出了什么事。便实话实说,“太太回来,先生……可能去公司了。”
陈婶一听,便了然了。
这厢回到楼上的慕颜,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意外的来电……
“吉安?”
“嗯。”
那晚在俱乐部门外,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安安想见你。”吉安向来是个不会寒暄的性子。
慕颜知道,如果不是安安,他也不可能会找自己。
“什么时候?”
“今晚,或是……明天,也可以。有时间吗?”
“可以,就今晚吧。”
她很久没见过安安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反正今晚也没事,去见见老朋友吧。
慕颜挂了电话,随手抄起外套下楼了。
路过客厅,看到吴嫂在讲电话,交代了声自己要出去。
没等吴嫂回话呢,就匆匆出门了。
正巧被那头的陈婶听到了……
不知道,也不会在意的慕颜,按照吉安说的,打车到约定的地点。
然后转坐上他开来的面包车……
“你这样,还真像是做卧底的,搞得神秘兮兮。”她不由调侃。
“习惯了。”
吉安淡淡回道。
三个字,饱含了这些年和安安生活的艰辛。
私奔,逃亡,居无定所的生活。
重门的追杀令还没解除,他们至今无法放松警惕。
“有时候我在想,值得吗。其实,也有其他路可走不是吗?”
吉安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亦如以前的寡言。
慕颜暗自感叹,莫非男人都喜欢玩沉默?显得深沉?
“若非不得已……”他忽然开口。
“嗯?”
不得已什么?
慕颜欲等下文,他却没了声。
在后来那些传闻中,她和所有人一样,只以为吉安和柳安安不过就是为爱私奔罢了。倒没有赞同不赞同,只是觉得这个时代真得彼此相爱,也不见得要私奔。
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为了爱情,把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过上逃亡的日子……就像她问吉安的,值得吗?
可为何她会在他的话里,听出不得已三个字背后的意义?
难道……
其中还有什么未可知的隐情?
带着这个疑问,她跟随吉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处,破败的旧街区。
慕颜想起了幼年在T市,饶是夏家当年生活环境不怎么样,也未曾如这般。
更何况,还是在S市这座繁华大都市。
应该是拆迁地吧?
离郊区较近的地段,附近的人家也都渐渐搬离。四周显得格外寂静,更无人烟气息。
街旁仅剩几个还能照出灰蒙蒙光来的路灯,也是一闪一闪的。
走在安静的小道上,竟然能够清晰的听到脚步声回荡!
还真有点恐怖片里阴森森的气氛。
吉安将车子停在了勉强称之为停车位的位置,领着她往其中一户人家走去。
两层楼的屋子,带个小院。
推开咯吱咯吱作响的斑驳木门,依稀可见二楼的灯光透出窗。
“她在楼上。”
吉安说。
她颔首。
随他进屋,上楼。踏在同样咯吱作响的成就木楼梯,终于来到了卧室外。
“进去吧,她在里面等你。”
吉安没有跟着她进去,或许是想留个空间给她们叙叙旧。
慕颜点头,推门而入。
光线穿透门缝,流泻而出。
她缓步进入,循着灯光。
这才发现,卧室里点着的是床头柜上的台灯,朦胧的光线照在倚靠在床头,似是睡着了的柳安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