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女孩,虽是个病美人的模样,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但气色尚佳。
可现在,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女孩。
那暖黄的灯光打在脸上,越发显得苍白。瘦脱了形的骨架和轮廓,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安安静静的倚着床头,闭着眼。手边拿着一本书,露出衣袖的半截手腕极细,青筋和血管都可见。
慕颜眼见书从她手上渐渐滑出,顺着床沿就要落下地!
一个疾步上前迅速接住!
总算阻止书落地发出的巨响!
可到底……还是惊动了前面的柳安安。
“小月……”
柳安安迷迷糊糊的看着她,忙撑起身子要坐起来。
慕颜随手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上前帮她摆好枕头。
咚咚——
是吉安。
端了两杯温水进来后,提醒了柳安安一句,记得吃药,便又默默的离开了。
柳安安朝床边俯身,在床头柜抽屉里取出几个药瓶。
安静乖巧的就着水吞了药,动作熟稔,仿佛她手里的那一把药,只是糖豆。
可能是早已习惯了,与药相伴的日子。
再浅浅的喝了几口水淡了嘴里泛苦的药味后,靠回了床头枕上。
“跟我说说话吧。”柳安安微微笑道,“好久没见,也好久没和你聊过天了。又好像……那还是昨天的事。”
“岁月不饶人。”
慕颜一句感叹,把柳安安逗得扑哧一笑,“我记得以前你可没那么会咬文嚼字啊。”
“年纪大了呗。”
“你才二十一二好嘛。”
故友重逢,好像令柳安安精神好了许多。有朋友陪她聊天,依稀可见当年的神采飞扬。
“吉安说你也离开重门了。”
“嗯,很早就离开了。”
“没想到……我们都走了。”
柳安安这番叹息颇有些意味深长。
正如她在来的途中,吉安的欲言又止。
“你和winner……嗯,我是说吉安,离开重门后,过得怎么样?”
“怎么样。”柳安安品着三个字,“还能怎么样呢。”
是啊,重门的追杀令还在那儿,亡命天涯的他们,又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想过回去没有?毕竟柳堂主和柳夫人还在等你。而且……以重门的现状看来,他们应该没心思继续追杀吉安。”
“什么意思?”
柳安安忽然紧张的双手揪住了被子。
“南老失踪后,重门内讧,各方涌动。正是最乱的时候,现在暂时由南老的义子,南先生掌管重门。其他人……自然各有各的想法。或许,你和吉安可以选在这时候回去?”
柳安安脸色大变!
竟一把抓住了慕颜的手,“南老……真的失踪了?!”
“嗯。”
吉安虽然带着安安离开那么多年,辗转逃亡于各地,但追杀令出自重门,他自然也当极为关注重门的情况才对吧?
难道他担心安安……
“原来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
柳安安恍惚的松了手,不断的喃喃着同一句话。
什么是真的?
为何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慕颜心中有些起疑。
“安安,你是不是知道……或是听说过,重门内部发生过的事?”
“……”
柳安安不语。
慕颜顿了顿,又道,“我原本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你和吉安是为爱私奔。可如今看来……似乎不仅仅如此。你们离开重门,莫非跟重门发生过什么有关?”
柳安安再次保持沉默,皱紧眉头撇过脸,典型的抗拒和犹豫作答。
因此,慕颜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选择和吉安在外面安安静静的生活那么多年,今天突然找我来,不仅仅是为了叙旧对吧。”
“……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好,就当你是来找我叙旧的。”慕颜点点头,竟也真的不再追问,而是把话题转回到了久别重逢的开场白上。“说说他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他,很好。”
“是吗?对你好,还能把你养得那么瘦,我看很多减肥的女生都得好好讨教下,怎么个好法才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
慕颜在房间里找了把椅子,随手拎过来,在床边坐下。
比起以前,柳安安发现现在的慕颜,给她带来了压力。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怪他,要怪就怪我的身体不争气。”
“如果他能带点脑子,当年阻止你冲动的要私奔,至少你现在还好好的养在家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瘦的全身都找不到半点肉!”
这话听着耳熟。
听到,和自己说,还真是两码事。
“小月,不关他的事, 他对我真的很好。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心脏不好,说起来,反倒是我拖累了他。”
“你一千金大小姐跟着他,还亏了他不成?”
“小月,你别对吉安有偏见,他很好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柳安安自知说不过她,只好作罢。
慕颜见她这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真是越发来气。
“你说说你,当年虽然外表像林妹妹,骨子里好歹也是有点彪的!现在呢,把自己折腾成苦情戏里,跟着男人在外面过苦日子的小媳妇了?”
“哪有……”
“哪没有!当年是谁和我说,就算真找到另一半,真结婚了,那也绝不能被男人骑在头上!要做一家之主!”
“咳咳,你连这个都记得啊。”
柳安安没想到当年的戏言,竟然会被人记得牢牢的。
“废话!我可是言出必行,不像某些人。”
一记鄙视的白眼朝着柳安安发射。
“我也没有……那么弱吧,在家里还是我说了算的啊。虽然,家里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开口……”
“天啊,你不会连发言权都没有了吧?!柳安安!你完蛋了你!”
“……”
“我告诉你,女人一旦失去话语权,就等于失去所有。你连最起码的权力都握不住,以后你还怎么混?!你还要不要地位了?!”
“额,家里也就我和他,不用分得那么清吧。”
“怎么不用!男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你要是对他太好了,他就飘飘然了!你要是对他太不好呢,他又会在外面浪。最好的方式,就是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
听起来好有道理……
柳安安忽然想起自己好像看到关于慕颜的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