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元夫人?”邵夫人见她忽然像是要走,还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要去洗手间?我和你一块儿去。”
“不,不是,”元夫人扯扯嘴角,露出个勉强难看的笑,“我忽然想起有事,得去找找我那个未来儿媳妇。你们稍坐。”
今天宾客很多,许家自己的佣人都不够用,于是礼仪公司还带了许多服务生来。
这种情况谁家都遇到过,元母自然很熟悉。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许家,但大家宅的结构大多类似,她要摸到位于后方的主人区并非难事。
难的只是如何在众多房间里找到江一然而已。
不过,这对她依旧只是小事。
她直接在后面忙碌的婚庆公司员工抓住一个落单的:“你好,请问现在新人在什么地方?”
对方自然首先对她的用意会有疑虑:“请问您是?”
元母端起元家当家主母的威仪,拌以慈祥的微笑:“我是许公子未婚妻的母亲。”
“哦哦,”婚庆公司职员立刻态度大变,“您稍等。”
她四下里找了找,很快又找到个职位较低的同事,把人招呼过来,先介绍了元母的身份才说: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吧?”
“知道。”
“快带这位夫人过去,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于是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元母在免费导游的带领下,来到了新人休息室。
休息室门口自然也不会是空荡荡的。
待会儿就要上场主持的司仪正在和助手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他们正说着话,就眼看着同事带着元母来到了面前。
讨论中断。
“这是?”司仪莫名其妙地看着元母问同事。
带路的职员又把元母的身份再介绍了一次。
“哦,原来是江夫人。”没见过方晓玲的司仪果然脸色也立刻变缓,露出惶恐的陪笑,“江小姐就在里面,我给您开门。”
也不用元母说半个字,通往江一然的最后这道关卡也轻松地打开了。
门被推开,司仪进去,江一然正在由化妆师做最后的妆容整理。
她本来就是从美容会所化好了妆来的,其实现在化妆师做的不过是整理整理补补妆而已。
“江小姐,您母亲来了。”
“我母亲?”江一然一头雾水,方晓玲是万万不会自称她母亲的,那是……?
直到司仪向旁边让开,她一眼就看到了元母,大惊失色。
“妈?”
完全没想到竟会是元母,她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虽然她看起来如此惊讶,但听她确实叫了声“妈”,司仪这就彻底放了心。
“你们先聊。”司仪笑着,又提醒江一然,“不过仪式马上要开始了。江小姐,您做好准备。”
“好……”要不是化了妆,江一然现在早面无血色。她应了司仪,又对屋子里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
等人都走完了,她才看向元母,有些心虚地问:“妈,你怎么来了?”
人一走,元母的慈母相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富态的脸上只有刻薄和恶毒。
像终于找到了猎物的秃鹰,她阴鹜的目光紧紧盯住江一然,冷笑一声:
“哼!你当然希望我不会来,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我就来了,还偏偏碰上今天的主角是你!怎么,现在吓得胆都破了吧?”
经过了初初的震惊,江一然也很快缓过了劲,现在听着这些熟悉的刻薄言语,她就清醒得更快。
“妈,你来了也好。”她镇定下来,声音也不再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底气,“也省得我再去跟你说。不错,我今天要和许安晏订婚,谢谢你来观礼。”
“哈,江一然,我真小看你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女性杨花,红杏出墙,现在被我抓到,竟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也好’,‘谢谢’!你当我是谁?真是你亲妈由得你往我脸上泼粪啊?”
元母骂得大声,不仅骂,还要动手。骂骂咧咧地就上去要抓她的头发。
江一然领教过她的鬼爪神功,怎么可能让她再次得逞?看她一上来,立刻就往旁边躲。
她比元母高出大半个头,又年轻纤瘦。站直了往边上躲,仗着身轻如燕的灵巧,元母没这么容易碰到她。
“妈,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请你冷静下来接受现实。”她边躲边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无论是从法律的角度还是从人性的角度,我再嫁都没有什么可理屈的……”
“放屁!你少跟我讲什么法律人性,你进了元家,就得按元家的规矩来!没有我的允许,别说再嫁,就是想跟男人偷偷摸摸来往都是做梦!”
元母身材臃肿,人又矮小,跑起来没几步就要喘了。她自己深知这点,所以就要在自己有限的体力里用最短的时间达到目的。
休息室空间有限,为了准备订婚仪式东西也不少,江一然穿着长达脚踝的礼服裙,多少还是限制了她的行动。
两人追逐了几圈,江一然终于还是被元母堵在了角落里。
“妈,你是仲淇的母亲,所以我还愿意尊敬你,但是这不是你蛮不讲理的理由。”
江一然看着她手里从化妆台上随手抄起来的两个瓶子,一步步向后退。
“你还好意思提仲淇?”元母狰狞地笑起来,“我真希望仲淇在天上能好好看看,他执意要娶的这个老婆是怎么在他死了才不过几个月就忙着改嫁。他要是知道,一定会下道雷劈死你!”
说着“劈死你”三个字的时候,她手里的粉底液瓶子已经朝江一然砸了过去。
江一然闪身一躲,瓶子擦着她的身侧飞过,被砸在墙上迸裂,碎玻璃四下飞溅,江一然就感到脸上一痛,脸颊被一块玻璃渣划出一道细痕。
“住手!”
门口传来暴喝!
元母被这声吓了一跳,才回头,眼前只一花,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已经上来把她一左一右架住。
许安晏冲上来,根本没空理她,先着急地检查江一然的伤势。
“我没事。”江一然捂着脸颊,摇了摇头。
她只是受了点惊吓,脸上伤处虽然火烫,但应该不是大问题。
许安晏拉下她的手,看到还真有处伤,当场就火了!
“其他人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