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杂人等都走干净,他调转回头,怒气勃发:
“元夫人,你看清楚,这里是许家,不是你元家!你不过是个受邀来观礼的客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家公然逞凶?是不是太不把我许家放在眼里了!”
元母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顿时大惊:“你、你不是昨天那个——”
“对,我们昨天才见过面,还好你记得。”许安晏冷笑,“昨天我就看见你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今天来了我家又故技重施,真当你为老不尊就可以肆意妄为?你以为你是谁?谁见着你都得让三分?”
“你家?”元母的脸色变了,“所以你就是——”
许安晏泰然答:
“我就是许安晏。今天特意请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把你那套又臭又脏的婆媳伦理给我收回去!别说她现在是自由身,就是你儿子还在,她也没有理由随随便便就该被你喝骂!从今天开始,一然受许家的保护,你再对她出言不逊或动一根手指头试试,许家的律师团随时等着你!”
元母气得浑身发抖,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被一个小辈这样摁着教训。
“呸!你当我是那些平头百姓,这么容易被你吓倒?你们许家财大势大,我们元家难道就是吃素的?这个贱人枉我儿子对她那么好,她现在想红杏出墙,你就是她的姘夫,你们两个狗男女说不定在我儿子在世的时候就勾搭在一起了!你还想告我?你才是等着被我告吧!”
“元夫人,”许安晏笑笑,不紧不慢走到她面前,“今天我请你来,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弯下腰,与元母面对面,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你口口声声的说着你儿子,可是据我所知你那个宝贝儿子从小就和你不亲,连你抱他,他都要躲开。”
元母心中最大的痛被他挑破嘲弄,她气得连脸上的肉都在抖:“住嘴!你胡说!我仲淇只是因为生了病,他没法控制自己!”
“是吗?”许安晏继续嘲弄地笑笑,“那他长得也和你以及你们家元先生完全不像,这也是因为生了病?”
元母的脸刷地白了!
“你胡说,怎么不像?他像我!他一看就是我儿子!”
许安晏直起身,走到江一然身边,看了一眼同样正处在震惊迷惑中的她:“那就怪了,他像你,可是更像我,你让任何人来看看,我会一看就是你儿子吗?”
“你——你——”元母连嘴唇都白了,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望着江一然,温柔地一笑,“二十多年前,你和元先生结婚多年,但一直无子,原因是元先生患有少精症。随着你们年纪渐大,无子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你们,于是你们首先使用了折中的方法,去旁系一个普通家庭挑选了一个婴儿过继过来,那就是你现在的大儿子,元伯羽。”
“本来你们以为这样事情就解决了,可是没想到,庆元丰的董事会很快做出新的规定,非本家出身的孩子没有继承权。于是你们指望把元伯羽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希望破灭,不得已只能另辟蹊径。”
“元先生一边治疗少精症,一边努力和你做试管婴儿。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历过无数失败后,你们终于得到了一只受精成功的胚胎,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你的子宫里。”
“在这里需要提一句的是,你当时已经超过四十岁,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医生本来的建议是最好找一个健康年轻的代孕,可是你坚决不同意!你认定自己的儿子就要自己生,这种又倔又臭的脾气到今天都没改变。”
元母瞪着他,满头大汗,加上刚才追打江一然弄得头发凌乱,现在看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富态?倒像个又老又颓的老太婆。
她脸上又气愤又痛苦,嘴里嘟嘟嚷嚷地说这些别人听不到的低语。
许安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中丝毫没有半点怜悯:
“怀胎十月,很辛苦吧?可惜的是,在怀孕过程中胎儿发育就出了各种问题,医生很早就建议你拿掉,可是你就是不听。用尽了各种保胎的手段,直到临盆。最后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却是个死胎。”
“不——”元母凄厉地大叫,想要冲过去咬死他一样死死盯着他怒吼,“你胡说!我儿子根本没有事,就是好好的,你胡说!”
江一然听到这里,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捂着嘴,也是一脸惊恐。
“对,你当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坚决认定你的孩子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许安晏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露出了微笑,只是这笑在这刻却是有些瘆人。
“可是说你不愿接受事实神经错乱了嘛,你偏偏又不是。在孩子出生后的短短十分钟不到,你已经想到了解决之策。你抓着为你接生的助产士,许以重金,要她帮你调换隔壁产房里同样是刚刚生下的孩子。”
元母面白如纸,喃喃地只有反复三个字:“你胡说……你胡说……”
“这种事在医院当然是大忌,尤其隔壁产房里的也不是普通人家,助产士一开始是不愿也不敢。可是当金额一步步攀升,到达五千万的时候,她终于无法不动心了。”
“于是,她跑到隔壁产房,用同样的方法买通了里面的助产士,两边的婴儿被成功地进行了调换。”
他望着元母,眼神冰冷又毫无感情:“我的哥哥,也就是你后来的二儿子元仲淇,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用五千万的价格买走了。”
江一然一声轻喘,赶紧扶住身旁的椅背,不然她就要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仲淇……原来仲淇竟然是——
这个真相太突如其来,她完全没想到。
可是和她同样没想到的,还有一个人。
门口再次传来“咚”的一声响,门被一下子推开。
许夫人萎顿地坐在门边,神情凄楚,望着元母:“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儿子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