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晏看她看过来,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收,希望他帮着说两句。
“收下吧。”他微笑着走过来,自己接了那盒子,然后塞到江一然手里,“好歹是我妈送的东西,错不了。收着不吃亏。”
“你这孩子,送礼物是心意,就你整天喜欢把吃不吃亏挂在嘴边!”许夫人又嗔怪地白他。
许安晏也不分辩,只笑嘻嘻地站在江一然身边,对她说了声:“谢谢妈!”
“又不是给你的。”许夫人没好气地一杵他的额角。
许安晏被他娘的金刚指杵得脑袋向后一晃,不过早习惯了,依旧嘻嘻地笑着,肩膀撞了撞江一然的肩,一副显摆的样子:“我们不分彼此,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这种话江一然听都听腻了,根本懒得再理会,只诚惶诚恐地捧着那个小盒子,期期艾艾地对许夫人说了声:“谢谢阿姨。”
许夫人看儿子把话说成那样,她也没什么反应,当下就认定他俩的感情应该是比想象中还要好,不由得心下又高兴了几分:
“谢什么?一份见面礼而已。今天真是仓促了,本来订婚就是大事,作为婆家的礼物我就该好好准备。现在只能给你这个,你不要怪我们才好。”
“不会不会。”江一然还是诚惶诚恐,连连摇头,又低头看看那个盒子,“不过这到底是?”
“打开看看。”许夫人盈盈笑。
盒子打开,很出乎江一然的意料,什么她想象中的贵重物品都不是,只有一把金色的小钥匙。
她拿起那把钥匙,认真看了看,肯定不是任何车、船、飞机之类交通工具的钥匙,也不像是房产物业的门锁钥匙。这钥匙太小,显然那锁就不会很大,能装在哪儿呢?
许夫人看她一脸迷惑,主动解答:“是这样,我在银行有几个保险箱,装了些平时用不着,但多少还值点钱的东西。这是其中一个。”
一听这话,江一然大惊失色,赶紧把钥匙装回盒子里,要还给她:“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不行不行……”
许家单单这一个房间就随意摆了这么些在外边价值连城的古董,可见能被放到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得贵重成什么样儿!
“哎呀,我妈的一点心意,你就拿着吧。”许安晏把她的手拉回来。
许夫人也说:“拿着拿着,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你别跟我客气,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东西,你们江家的好东西也多了去了,说不定还未必看得上我那些破玩意儿呢。”
江一然大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手和嘴都僵了半晌,反复权衡,才不得不收了回去。
再推就真是扫许夫人的面子了。
“那……谢谢阿姨。”
“嗯,不谢不谢。”许夫人又神秘地一笑,“不瞒你说,箱子好几个,我自己也不记得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开了之后看了要是不喜欢,也告诉我,我再给你换一个。”
“……好。”那如果太贵重,是不是就可以说不喜欢?
江一然把小盒子递给许安晏:“那你替我拿着。”
“送你的,你给他干嘛?”许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最后挣扎,像刚才许安晏一样把她的手拦回来,“他从小到大拿我的好东西还少啊?别惯着他,让他自己挣去。”
“就是。”许安晏也对她别有深意地笑,“我赚钱的本事你还没真正见识到。改明儿我也让你整几个保险柜,见着想送的人就送。”
“嗯!”许夫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你有本事。”
“我本来就有本事啊。”许安晏笑嘻嘻地,“因为我妈从小教得好。”
许夫人没好气地又白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江一然看着这母子俩斗嘴,简直眼热。许家的家庭氛围,这一家子人,和她平时所处的那个环境差别太大。
在江家或元家都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亲子对话。这是让她陌生至极的范例。
这种亲热自如的母子拌嘴,如果让她来接,只会让她不知所措。
她习惯了对对她不好的人横眉冷对,对对她好的人热情洋溢近似讨好。
但如果是许夫人这样的温情脉脉,用对店员或保镖那样的热情显然是不能够的。会显得太刻意虚假,反而容易引人反感。
所以这会儿她看着许家母子的亲昵,竟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
就像一直身处在寒带的人,忽然来了热带,就得了生理失调症,既不适应也难以习惯——即使明明一直向往羡慕着这样的温暖。
所以明明这就是江一然从小就期盼有朝一日会降临的亲子关系,但隔着橱窗张望,和突然身临其境,感受截然不同。
她想要去融入,却不得其门。
于是在不自在地惶惶然中,她蜷缩成了好龙的叶公。
“笃笃笃”,有人敲门。
元母扬声:“进。”
进来的是秘书:“夫人,客人都来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先生让您也先出去招呼客人。少爷和江小姐这里还得让策划公司的人来给他们做个说明,很快订婚仪式就该开始了。”
“哦,对,瞧我。”元母轻拍额角,对江一然说,“一高兴尽在这儿把你们的时间耽误了。那我也出去跟亲家说说话,待会儿让你父母兄弟也过来看看你。”
婚庆公司的人就等在门边,元母前脚出去,他们后脚就进来了。
把婚礼流程给两个准未婚夫妻说了一遍。
今天这订婚仪式又发起得比较仓促,所以省略了很多前面繁琐的步骤,一切就简。
订婚而已,江一然连婚都结过。
当时为了让仲淇适应宾客满堂的气氛,以免他紧张出错,她陪着他反复演练过很多次。全套繁复流程她都早驾轻就熟,更何况现在还从了简。
即便许家大宅较元家的大,举行仪式的大厅她还没去过,不过她即时和许安晏在小客厅里走了几遍,富有经验的礼仪指导稍稍调整了他们的步距和速度后,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许安晏也是个脑子聪明的,虽然是今生第一次,但仔细听完指导的说明和讲解,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婚庆公司也觉得轻松。不愧是来自两大名门望族的新人,就算准备时间短,但这等气定神闲,一般人真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