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深吸口气，她抬起眼睛，对上他的：“我是个人生观很颓废的人。胆小、怯懦、想爱又不敢爱，爱了又容易受伤害……”
许安晏嘴角勾起笑，两只手越过桌面，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他这个举动让江一然忽然哽咽了。
她心里像是有一个堰塞湖，里面积满了负面情绪。水面一直在上升。为了不被那些黑暗的情绪淹没，她就只能一直加高堤坝，可是现在堤坝已经加到了最高，可湖水还在上涨。
许安晏对她伸出的手，让她一下感受到了得到支撑的力量。在堤坝就要决堤的时候，这双手的温暖让她似乎可以安心地把那些灰暗混沌的水放出来了……
许安晏握着她的手，又抓着她的手一起，用手背擦去她忽然滚滚而下的泪珠。
“我还……我还很爱哭……”江一然鼻尖通红，抽抽噎噎地像个急于倾诉自己的小女孩，“又固执……性子也急……眼里容不得沙子……就是那种，很不讨人喜欢的人……”
许安晏只是握紧她的手晃了晃：“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江一然止都止不住的情绪带着泪水从脸颊滚落到桌上，她红通通的眼睛没好气地觑他，边说边抽：“那、那也没多久……”
“就算是之前还不清楚的，昨天我也都清楚了。”许安晏把椅子拖到她身旁，拿起餐巾给她擦眼泪，“昨天你对元仲淇说了那么多，我又不聋。”
江一然望着他，喃喃：“许安晏……”
许安晏对她张开手臂，把她揽入怀里：
“我只交过一个女朋友，在商学院的时候，后来因为大家理念不合，就和平分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加起来，连一年都不到。我这个人很无趣，什么户外运动、健身、游戏、泡妞都没兴趣。只偶尔喜欢骑骑马，再看两场赛马。我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爱好就是投资。商场上的变幻莫测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江一然的脸靠在他胸膛上，随着他说话时的胸口起伏，呼吸间是一种清新的混杂了花香的薄荷香气。
“我对婚姻的想法，已经如实对你说过了。想爱又不敢爱，放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你尽可以爱我，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但就算你还是不敢，也没关系。我说过，支撑起婚姻几十年的不是爱情，而是感情。我们相处久了，自然就会培养出感情。”
“既然你能把元仲淇当作最好的朋友，那我们也可以从最好的朋友做起。”
他低下头，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她：“一然，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就算你像有些人那样把婚姻看成投资，那你投资我这波，也不会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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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现场设立了一个临时包厢，现在江小姐和许先生都在里面，看起来只是为了临时用餐。”
和梁益换班的依然是林适。
他站在距离那个临时包厢不远的地方。因为那个商场的马总监和一堆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随时等候传唤，顺便充当警卫，而他也为了通话方便，所以没有走得太近。
他把目光向周围移动，继续报告：“这周围还有一些人，看起来也像是保镖。应该是保护许先生的。”
元伯羽此时正坐在商务机的VIP候机室里。他发着烧，在听林适报告时不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大少。”林适说着说着，就被他的咳嗽打断，不禁不安地停下来。
“他们进去多久了？”元伯羽手握成拳，遮在嘴边掩住咳嗽问。
“差不多一个小时。”
放下电话，看着林适传来的照片，元伯羽沉下脸。
吃个下午茶需要一个小时？
才短短几次接触，这两人来往已经如此密切，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隔出个隐蔽的两人空间，果真好享受。
他太了解江一然，她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人的人，尤其是男人。既然她能和许安晏这么亲密，足见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一想到她把他作为向仲淇告别的媒介，他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这是不是她心里已经在用许安晏取代仲淇的宣告？
他难得地静不下心来，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停机坪，身体里滚滚热浪，手心却是一片冰凉。
很快又有电话打来，是关天泽。
“伯羽，今天许家好像有大动静，现在正在布置大宅，看起来很盛大。”
豪门爱办宴会的多了去了，许家办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奇怪。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晚宴，关天泽不会专门给他电话。
元伯羽本来就心烦意乱，这时候更是萌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是有什么重大的节庆？比如谁大寿。”
“没有。我查过，许家大宅里目前常住的三个主人没有一个是今天生日。”
“那或许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元伯羽疲倦地揉着眉心，靠进沙发里。
关天泽沉默了片刻：“伯羽，据礼仪公司透露，今晚许家是按照订婚宴的规格布置的。”
订婚——宴？！元伯羽蓦地拧紧了眉，但随即又自我开解：“或许许家还有其他年轻一辈的正好今天订婚？”
关天泽的语调却越来越低沉：“能在许家大宅里办订婚宴的年轻一辈，除了许安晏，没有别人了。还有，根据我拿到的宾客名单，江家父子都在其上。”
他闭了闭眼睛，违心地自我安慰：“……可能许安晏要和别人订婚，以江家和许家的关系，这种大事邀请他们也没什么奇怪。”
关天泽又顿了顿：“……还有元伯母。”
“你说什么？”元伯羽陡然凤眼圆瞪，从齿缝里挤出字句，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用力得发白。
“伯母也在被邀请的名单里。不过我怀疑她根本还不清楚这次宴会是怎么回事，多半以为只是普通的豪门晚宴。她应该也是第一次被许家邀请，看起来很兴奋。现在正在美容院里做着赴宴前的准备。”
元伯羽不得不直面现实。他紧紧地压着眉头，连元母都一并邀请去，许安晏这是想来个一次性解决？
这个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挂了电话，他感觉体温又陡升了。高热让他十分难受，同时极容易疲倦。
他捏着鼻梁，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