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奶茶，点了披萨，还有生煎包和锅贴，其实统统都是许安晏自己想吃的，但江一然很乐于奉陪。
“平时没机会吃这些？”在等餐的过程中，江一然觉得有趣地问。
许安晏孩子气地皱皱鼻子：“从小就一万个健康顾问跟着你，你试试？”他插起腰，尖着嗓子学许夫人，“许安晏！你又碰这么不健康的东西！小红花不想要了是不是？你的Rosenkohl吃完了吗！”
“Rosenkohl是什么？”江一然好奇地问。
“德语的玫瑰甘蓝。当时我们在瑞士。”许安晏笑着解释，看她还是一脸不解，也好奇，“你小时候没吃过？”
“没有。”江一然摇头。
“真幸福！”他由衷地羡慕，摇起头感慨，“吃了你小时候就会多一个噩梦！”
“为什么？”江一然没有过正常小孩的小时候，听他讲起这些家庭细节反而觉得津津有味。
“太难吃了！”许安晏不堪回首地大力吐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吃的东西？苦得要死——”
他还没说完，一队穿着餐厅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鱼贯从远处走来。他立刻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总裁模样。
领队的后面还领着四个拿着又长又大的组装零件和工具的工人。
走到快到许安晏面前时，快走两步上来恭敬地向他行礼：“许总好。”
“嗯。”许安晏漫不经心地瞥着那些工人，“这是干什么？”
“为了让许总和这位小姐的用餐受到打扰，我们准备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用餐包厢。您请稍等。”
“真麻烦。”许安晏轻皱起眉，“快点。”
“是。”
领队立刻指挥工人动起来。他们行动很快，只把带来的构件一通拼装，不一会儿在这个商场中层的走廊上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带人字屋顶的包厢。
不仅周围的顾客觉得很新奇，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拍搭建过程的视频，连江一然也觉得大开眼界。这种操作说实话连她都没见过。
包厢搭建好，又有后续的工作人员迅速往里面搬进餐桌椅等一系列用具。
做好了全套用餐准备，领队才又恭恭敬敬地躬身对他们向包厢展开手臂：“许总、这位小姐，请。”
江一然跟着许安晏走进去，里面不仅桌椅餐具一应俱全，而且能明显感觉到隔音效果极好。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这是在一个人流熙熙攘攘的大商场里。
许安晏坐下来，望着跟进来的领队，笑了声：“马福山，你这个商场总监做得不错。”
“谢许总夸奖，都是应该的。”马总监躬着身子，又按了下手里的对讲机，也不用说话，很快餐点就一一送到了。
“两位请慢用。”马总监最后说完，倒退着出了包厢，还贴心地放好门帘。
对于这个四面没有开窗户的包厢，江一然发觉竟然不觉得气闷，她抬头一看，原来屋顶上每边各开了两个小窗户。
“这东西真不错。”她环视一周，越看越喜欢。
“喜欢吗？”许安晏喝着奶茶，吃着生煎，不在乎地说，“喜欢明天让他们给你送一套。”
江一然笑起来：“这也是你们公司的？”
“嗯唔，”他摇摇头，“楼下户外用品店里刚到的新货，我也挺喜欢的。”
他两口吃下一个生煎，嘴里鼓鼓囊囊的，望着她眼睛舒服地眯起来：“我们俩共同的喜好不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分歧，看来确实是天生一对。”
“呵。”这话江一然就不想答了。她咬着奶茶吸管，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许安晏很理所当然地说。“不喜欢我干嘛这么费劲？你不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我在追你吧？”
“但是，”江一然犹犹豫豫地把嘴里的吸管咬成了片状，“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许安晏不说话了。他像是也不惊讶，似乎是意料中的事，但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
江一然用吸管戳着奶盖，又一阵乱搅，也不说话。
包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江一然今天为止过得还满愉快的，而且从内心里，她也已经把许安晏看作是朋友。她有心想打破这个尴尬，想着换个话题吧。正要开口，忽然许安晏先开了口。
他说：“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一场婚姻几十年，一开始有一方喜欢另一方，不就已经算是很好的开始了吗？总比那些被硬凑在一起过了一辈子的夫妻强。”
江一然虽然知道他的婚姻观很实际，但他说出这番一心求全的话来，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她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许安晏却没看她，只弯唇露出个笑笑的微笑，把食物盘子往她面前送：“吃吧，还挺好吃。我们公司餐饮部请的厨师不是随便凑合的。”
江一然其实不怎么饿，但还是拿起块披萨，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嚼了一会儿，又慢慢说：“如果只有一方喜欢，那这个婚姻不是很不公平吗？”
“我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翻着眼睛瞥她，“你嘛，也不想想，我，一个从小拼死吃了多少Rosenkohl、粗粮谷物和苦瓜才挣扎活到现在的人，我的毅力和意志力是你比得过的吗？”
“噗！”江一然一声轻笑，差点被奶茶呛到。
“还有，”他放低身体，双眼平视她，眼眸里带着和暖的笑意，犹如夏日的晴天。“当你开始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不正说明你也开始在考虑嫁给我了吗？”
江一然还是笑笑，没说话。
他坐直，语气变得开朗：“对嘛，这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江一然默不作声地吃着披萨，他一手支着脑袋，带着戏谑的目光瞥着她：“江小姐，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很健康，所以可以想见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培养感情，不是吗？”
江一然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日子过得也糊里糊涂，得过且过。我对生活看不到希望，其实，前两天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