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变?”
他抬起头,把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角,双手捧在她的颈后,拇指慢慢在她脸颊上滑动。
江一然眼神迷离,樱唇微启,连皮肤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在彼此灼热的喘息交织间,元伯羽低语:
“难怪要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说成是亲人,既能得到我的保护,又不用嫁给我,甚至连感情投资也可以省了。用得安心,也不需要有负担,怎么算都不吃亏。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啊宁宁。”
江一然本来被他逗弄得神智就有些昏蒙,等把他的这番话听到耳朵里,进到脑子里,又用了些时间。足足好几秒后,才蓦地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用力把他推开。
“你说什么?”反手撑在桌沿,她的脸色由红转白,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轻颤。
但这次,不是因为情迷意乱,而是感受到了锥心之痛。
“你……”她轻喘,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难道不是?”他平静地凝视她,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笑。
她哽着喉,眉微微蹙起,鼻腔酸涩,眼眶泛红,但也无声地一笑,点点头。
唯一的依靠。
安全感。
元伯羽。
她转过身,指尖飞快地拭去眼角滚落的泪珠:“对,你说的都对。我果然是个傻白甜,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一眼就被你看穿了。你真厉害。”
“多虑了,”元伯羽直视她的黑眸里情绪复杂,“你既不傻也不白,更一点也不甜。相反,又苦又涩,还硬,硌牙。”
江一然双手撑在桌面上,抬头望向窗外:“我好像从小到大都这么一无是处,又苦又硬又硌牙。难怪我自己的家人都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老是自作主张去缠着你们,让你忍受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元伯羽的眸中翻涌起痛心:“可是只要你说一句——”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江一然低头又抹了抹眼睛,咽下哽咽,力图把话说得平静正常:
“元总,回去工作吧。以后我不会再说你像亲人,你放心。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我们现在也是亲戚。还有,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不用这么煞费苦心地营造气氛。会让我误会。”
元伯羽眸光如墨,但未接电话催促着他,他看着她,拿出手机接通:“喂?”
“元总,就在刚刚,天元广场、时代广场、佳宝城同时给我们发出铺位涨价通知。”
元伯羽眉头一拧,若有所思地看了江一然一眼,转身:“我知道了。叫市场部的人马上过来。”
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市场部经理和总监也已经到了,个个愁容满面等着他。
“元总。”邱璐娜送上书面文件:“这是他们的通知书。”
元伯羽快速地翻看了一下:“这些你们看过了吗?”
市场部经理刘风和总监杜秋播一起点头:“正好租约期满在即,所以确实挑不出毛病。”
“三个地方的租约都同时满了?”
“虽然不是同时,但也差不太多。天元的是三个月,时代广场四个月,佳宝城还有半年。因为我们一直是第一批入驻的店铺,所以按照优惠政策,这个租金十年不变,每三年一续。我们一直都这么跟商场谈,当时双方都说得好好的。毕竟我们也不是小牌子,所以对方也乐得跟我们合作。”
刘风说到一半,顿了顿:“结果现在突然反悔,而且是三家一起。明摆着就不为单纯的涨价。如果涨只涨本城的,那还能应付,但这三家都是全国连锁,万一全国范围内的租金都要涨,我们恐怕会很吃不消。而且,我打听过了,收到涨价通知的只有我们,其他店铺并没有半点风声。所以很明显,这是在故意针对我们。但这三家又不是同一个老板,这就很奇怪了。”
“一共几家店会受到影响?”
“本城的话,两个天元广场,一个时代广场,佳宝城有四个。”
每个购物中心一个店铺,这就七家了。全国那么多天元广场、时代广场还有佳宝城……
元伯羽盯着通知沉吟片刻:“天元广场是不是前几年换了老板?”
“对。”杜秋播答,“现在最大的持股人是月利投资。虽然不太出名,但是统衣旗下的投资公司。所以其实幕后老板是统衣。”
刘风补充:“时代广场是忠信,佳宝城当然就是宝城地产。”
元伯羽不紧不慢地说:“忠信的老板和江家是多年的交情。而宝城地产里,本来江家就是合伙人之一。”
刘风一惊:“所以这是江家在背后……”
元伯羽冷哼一声,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江昊天。”
真是小肚鸡肠啊!
在酒会上讨了个不痛快,回过头,就立刻要还他一个不痛快。
比任何阶层都更严格划分出三六九等的上流社会,利用历史积淀站在了最上层的世家果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财势稍逊一筹的元家闹次头痛。
而且这多半只是个开始,如果元伯羽不去主动寻求和解,那么接下来就是全国性的雪崩式铺位涨价潮。
刘风他们虽然不知这里面有什么纠葛,不过看元伯羽的样子,应该对事情原委很清楚了。于是便察言观色地提醒:“元总,现在的租金已经不低了,如果再按他们要求的涨一成,我们的成本恐怕会过高……”
元伯羽俊颜冷沉:“璐娜,我要和凯旋的方总吃个饭,你去约一下。”
“是。”
“刘经理,去把全国范围内,和这三个地方有合作的我们的店面情况整理好,做份简报最迟明天中午前给我。”
“是……元总,凯旋的方总和江总是死对头。要不,您还是先见见江总看看情况再说?”
杜秋播冒着冷汗建议。
自家老总如果一点余地都不留,那不是明摆着要对统衣宣战?!
“见个屁!”元伯羽冷冷地飙出句脏话,“我现在听到江家两个字就烦!”
江一然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看到刘风他们从总裁办公室离开,她才走过去。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她站在门边敲了两下。
元伯羽从文件里抬起头:“有事?”
她慢慢过去,把一个白色信封放在他面前。
元伯羽目色一沉:“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