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一然平静地望着他。
他离开她的办公室之后，她想了很多。终于下了这个决心，现在已心如止水。
元伯羽把她的信往边上一丢：“理由。”
“都在里面，你自己看。”
“你自己说！”元伯羽的语气比平时还冰冷。江家这两兄妹，今天是约好的？“人就站在我面前，说都不敢亲口说你辞什么职？”
江一然没办法，清了清喉咙：“理由有三条：第一，你现在已经有秘书，所以我这个助理应该也没什么用了。”
元伯羽冷冷地瞥着她：“究竟是我的助理还是你的助理？有没有用轮得到你来决定？”
这……
江一然一滞：“……好吧。那第二，是我个人原因想要离开。”
“什么原因？”
“就……想出去看看。”
“去哪里看看？旅游还是干嘛？旅游、学习、换公司，你是哪一条？”
“还、还没想好。”
“没想好你辞什么职？第三条！”
“第三……就是不想再麻烦你了。”
“你做的是自己的工作，麻烦我什么了？”
“可是你刚才明明就说——”
“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你在助理的工作上没有要我操心的地方，我也没有觉得你麻烦我。还有什么问题？”
江一然微微蹙起眉：“元伯羽，你既然讨厌我，干脆点就让我辞职不就结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江一然终于火了。
“拿回去。”元伯羽把辞职信丢到她面前。
她没动，极力忍了忍：“我……我承认自己很笨很蠢，所以才常常搞不清楚你的想法。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辞职？”
元伯羽扫向她的目光冷冽：“你连自己辞职的理由都说不清楚，整出三条没一条站得住脚，你让我怎么批？”
江一然点点头：“……行，那就再加一条。”
“加一百条都可——”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直视他：“我要离开你。”
“你要——离开我？”元伯羽放下刚拿起的文件，眯起眼睛，连笑容都变得危险，“你要怎么——离开我？”
他轻声细语地问，眼神却像头蓄势待发即将扑倒猎物的猎豹。
“靠自己，找份新工作。不用再靠你，靠元家。从小我只会逃来你这里避难，以后不会了。而且邱璐娜说得对，我根本没资格领和现在这个位置完全不相匹配的高薪。”
“璐娜？”元伯羽的眼中闪过诧异。
“我觉得她说得挺对。”江一然并不是要在背后找谁麻烦，所以她用认真的表情对这个观点给予了肯定。
先把邱璐娜放到一边，元伯羽渐渐听明白了，心也跟着放下来：“你是说，你想要找个真正让你施展才华的工作？”
“才华？”她失笑地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慢慢学，总能有一点吧。对，我想找份能让我独立起来的工作，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薪水。”
“就算那薪水连你的车恐怕都养不起？”
江一然脸一绿。她真正的实力竟然就这样？
“……嗯。”她艰难咽了口口水，依然决定去面对一心独立的自己悲惨的明天。“实在不行，我也一样可以坐地铁。”
元伯羽开始觉得有趣了：“你坐过地铁？”
“坐过啊，大学的时候。”江一然自豪地点头。
虽然是跟杜诗月她们一起，连买票都没自己买过。但那又怎么样？至少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已经比很多富N代好多了。
“那你的新工作找好了？”他对她扬起下巴。
“还没。我打算先辞职……”
“哼！”元伯羽毫不客气地又开启了嘲讽模式，“人家都是先找到下家才辞职，你大小姐反其道而行之，对自己倒是相当有自信。”
“……”她是真不知道辞个职还有这么多学问。
“如果你一直找不到新工作怎么办？你有多少积蓄可以供应你目前的生活？就算不用付房租，也不开车子，哪怕不买衣服不吃不喝，你先算算每个月的物业水电保洁。你不知道自己住的是多少钱的房子？光是电梯费，对普通人家来说就是无底洞。你那点钱能支撑多久你算过吗？”
元伯羽说得行云流水，同时欣赏着江一然越来越惨白的脸色。
“所有这些你平时看不到的支出，都来自庆元丰。普通助理当然没这待遇，但你是我们家的媳妇，又在自己家公司工作。我们是家族企业，又非上市公司，所以财政管理上，相对宽松。为你的那些支出作为特殊员工福利，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离开了庆元丰去为别的公司工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往椅子里一靠，十指交握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还想辞职吗？”
江一然脸色铁青。
是她想得太简单，以至于现在被堵得无话可说。
如果搬家的话……她又下不了决心。
那套房子，她不想租出去，但如果不租，她一样得交管理费。
确实，辞职也就是说起来容易。
元伯羽欣赏了半天也欣赏够了。
“你不就是想换个工作吗？或者，想离开我。”他唇角勾起一个清冷的笑。
像那头优雅的猎豹终于把猎物轻松拿下，现在，放或不放，决定权再次回到他手中。
他垂下眼帘，思索片刻，用华丽的声线缓缓地说：“容易，我给你换个职位不就行了？”
江一然正被他打击得无比沮丧，此时眼睛一亮：“也行。最好是那种能让我能学习有长进的职位。”
“有没有长进得靠你自己，但有挑战，那是一定的了。”
“是什么？”她半兴奋，又半担心。
“我打算成立个子品牌，以年轻人市场为主。你来做这个品牌的负责人。”他深邃的眼眸向她一挑。
“新品牌负责人？这是不是太……”这不就相当于半个创业？江一然一下有些慌。
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元伯羽冷冷地笑：“放心，不是现在。从下周起，你要从门店店长做起，去了解真正的市场，学习珠宝行业相关知识，学习管理运作，以便使新品牌具备自己的目标规划和运营能力。”
“怎么样？这就是和你的薪酬匹配的职位，你敢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