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这是你要的进货单和销售记录。”
“好，放那儿。”江一然头也不抬地说了声。
一打厚厚的文件夹应声被放在她的桌上。
她埋首于办公桌，手边是两垛不小的文件山。
“江小姐，午饭是还在办公室里吃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财会小张拿起自己的包，边起身，边问她。
“嗯。一份鸡腿汉堡套餐，谢谢。”
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铃响。她低着头，一只手在边上摸索了半天，终于够到。
“喂？”
“一然！我回来了！”那头传来杜诗月兴高采烈的声音。
她是完全相反的有气无力：“嗯……你一个月总要出去回来七八九趟，就不用每次都这么喜不滋儿的了吧。”
杜诗月一下安静下来：“你干嘛？听你这凄凄惨惨的小委屈样儿，难道是病了？”
“呵，是没有，不过也快了……”她用肩膀夹着手机，抽出手来又拿了本文件过来，“我快死了估计。不是吓唬你，下次再见恐怕就是我的追悼会了。”
“呸呸呸！江一然你能不这么咒自己吗？才多大会儿工夫没见就要死要活的！”杜诗月很不客气，“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只要不提钱，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江一然终于笑出声，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扶着电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干嘛？你现在很缺钱啊？”
“必须的呀，我这不刚供了一个新祖宗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区的房子什么价……我前天回来的飞机上不小心和邻座一男的随口吐槽了一句，结果怎么样？他一听说我有套这个区的房子，立马问我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男朋友、哪儿落的户口……到快下飞机的时候，他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夸不夸张？短短45分钟的航程，就问你，牛不牛？我现在是不是香嬷嬷？”
江一然一手捏着脖子，四下踱步活动手脚。听着她在那边眉飞色舞，心情也美丽多了：
“是是是，我一直认为聪慧美丽如你，向来都是香嬷嬷。正因为实力与美貌并存，所以才一不小心，身价又翻了好几倍你看看！所以现在房子也有了，日子也美了，追你的人都排到天上去了——这么风光的时刻，杜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店里选购两件小小的首饰锦上添花呀？”
“哎哎哎，虽然都是大实话但也有点过了啊。再说了，还首饰，不知道我现在都快吃糠咽菜——哎，你等会儿，你们店？你什么店？你不是在庆元丰……换工作了？”
江一然走到沙发一躺，长长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还在庆元丰，不过现在被调到门店当店长呢。”她呜呜地假哭了两声。
杜诗月果然关切起来：“怎么、暂时的还是？你一个……你好歹是——哎，不对啊，你这身份，谁敢调你？不得是总裁下的令？”
“对，正是。”她在沙发上抻直了身子，一时间筋酸骨软都不想动弹，光枕着沙发扶手点头，“就是元伯羽。”
杜诗月立刻压下声音：“他故意的？你们吵架了？他杯葛你？”
“不是。说起来话长，什么时候见了面，我当面和你说。”
“哦哦，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你在哪家店？我今天休息，下午过去接你，我们去吃个饭。”
“行。我就在天山北的这个天元广场。”
从早上八点到店，到下午四点，另一个店长和晚班组来做了交接，江一然终于如蒙大赦下班了。
才做了三天，感觉骨头都散了。
仅仅一个门店店长而已，她从不知道原来事情这么多这么杂，这么累！
和下班的店员一起出了门，一眼就看到正等在路边的杜诗月骑在一辆红色的小绵羊上冲她招手：“一然亲亲！”
她傻眼，迟疑地过去：“月啊，你车呢？”
“废话，当然是为了新祖宗换了呗。”杜诗月就手递给她一顶摩托车头盔，“来。”
“不是，你那车不才买的吗？”江一然边接了头盔，还是边不能相信地上下打量她这新坐骑。
那些店员在后面跟她道别，她也随口跟人家招了招手道了别，转回头就盯着杜诗月严肃地说：“月啊，我现在觉得你供那新祖宗有点勉强了。要是再等两年说不定——”
“姐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啊。”杜诗月拿过那顶头盔给她戴好，“你不会以为过了两年房价就会降到我不勉强的范围吧？再说了，那个房子，人家是走关系给我的。还是二手房，房主赶着出国定居才正好便宜了我，这哪等得了？”
等江一然上了车，她忽然又想起：“不然，开你的车也行啊。我的车先存这儿。”
“我打车来的……”江一然灰溜溜地说，挪了挪屁股扶好她。
“送去保养了？”
“不是，”她很惆怅，“我来了才发现，当店长好像开卡宴不合适。”
第一天被店员们看到惊呼了半天，她向来不喜欢引人注意，只好解释说这是借别人的正要去还。此后就天天靠打车了。
门店店员平时的活动范围有限，少有机会和总公司接触，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也觉得没必要提。反正是来上班来学习的，还是跟员工们接地气一点儿比较好。
“也对。”杜诗月很理解，“唉，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元伯羽下放到门店了？”
江一然在后面一拍她：“行了，不就是辆车吗？坐什么不是坐？先说我们这是去哪儿。”
一说这个杜诗月就来劲：“嘿嘿，你有福咯！带你去见我的新祖宗！”
“满园春”是个园林式小区，虽然独栋别墅和高层公寓各有自己的区域，但整个小区的出入口都是共用的，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平时靠近市中心方向的大门一向比较繁忙。
江一然她们在进大门旁地下车库时就碰上了车龙。前面有两辆车正好一进一出别住了，所以后面的车就都堵在了那儿，连小绵羊都通不过。
江一然皱眉：“你这小绵羊还用停地下车库啊？停楼下可以吧？”
杜诗月摇头：“不行不行，我们这小区是高档小区，物业有规定，你停自家车库可以，否则上面的公共区域不准停车，不管什么车辆一律停下面。”
江一然也没开过小绵羊，只好半通不通地“哦”了声。
杜诗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这都觉得挺值得骄傲的：“我跟你说，高档小区确实不一样，不光环境比外面干净清爽多了，而且住户的素质都很高。你看前面堵是堵，但一句骂人的都没有——”
话音未落，小绵羊的屁股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