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江一然眼睛一亮：“好！你等等！”
立刻咬着手指头卯足劲开动脑筋。
因为过于专注，不知不觉她已经是枕着元伯羽的一条手臂，后背窝在他怀抱里的状态。元伯羽边瞅着她，边悄悄用手抻开了她原本蜷缩在一起的身体，让她可以完全伸长展开，恰如其分地嵌入了他侧身留出的空档里。
等做完这一切，他舒舒服服地抱她入怀，还顺手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
大概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碰触，所以他做的小动作一点没惊动江一然，倒是光线变暗，才让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还侧头看了看他，见他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又赶紧继续思索她的去了。
只手下意识放在了元伯羽搂着她腰的手臂上。
元伯羽依然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视线又是惯常的由上而下的角度。
虽然是张在冥思苦想的小脸，但也很具有观赏性。
他的视线慢慢地从她饱满的额头滑到小巧挺翘的鼻尖，再到深而短的人中，最后是只要一着急一生气或是想耍小性子，就会情不自禁嘟起来的心型唇……
没见过比这个更适合嘟嘟嘴的唇形了。
想亲……
不过不急。
那双漂亮而浓黑的眼眸深而内敛若有光华，慢慢瞄着，却莹莹有笑，嘴角也是一段上扬的微弧。
江一然并不知道，在他们第一次共度的那个夜晚，第二天一早他率先醒来之后，因为怕吵醒她，所以没开灯，同样也只就着微微的晨光，看了她沉睡中的睡脸很久。
元博超说得很对。
就是那个感觉——
得偿所愿。
他收拢手臂：“我数到三，你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一……”
其实别看江一然如此这般忘我苦思，但照她想了这么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状况看，就是再给她一天，也一样想不出正确答案。
但眼下事态紧急，她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之下，不得不急中生智——
“想我的日子！”
“……三。”
两把声音轰然撞到一处。
一段短暂的沉默。
江一然愤然果断翻了个身，虽然此刻和元伯羽近得抬起头只看得到他的下巴：“太不要脸了，你耍诈！”
气不过之余，她还在被窝底下抬脚踹了他一下。结果踹是踹中了，却被元伯羽一抬腿，直接压在了床面上。
元伯羽也不争辩，只脸色不动声色地冷了下来，但还是垂眼看着她挑了挑眉：“‘想你的日子’？你这叫要脸？”
饶是先抢占了道德制高点还动了脚的底气，也没让江一然安然撑下去。她清清喉咙，故作镇定地声辩：“是你自己说的，在车上。好想我什么的，不是吗？”
元伯羽哂笑：“所以今天就这么被你命名了是吗？‘想你的日子’，嗯，不错，好名字。”
“难道不是？”江一然是死硬派，越是被逼急了，就越要把样子撑到底，这会儿反而降尊纡贵地像是要给他找台阶，“那、那你先说到底是什么日子，我来看看合不合理。”
她这脑内一片空白的事实元伯羽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脸上忽然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手在她肩旁一撑，上半身撑起虚虚地罩跨在她上方，脸和她的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是你破。处一个月的纪念日。”他的瞳孔深处幽幽地泛着暧昧不明的光，笑容却是十足的邪恶，“所以你一不在我身边，我当然就会想你——想念你的身体。”
“啪！”
因为距离太近，她的手脚都受了限制，所以这巴掌能使出来的力度终究太有限，只是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脸上。
但江一然举着手红了眼眶，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坏人！元伯羽，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坏？！”
不痛不痒地受了她一巴掌，元伯羽也只是用笑掩饰眼中的痛意，俯身唇碾在她又嘟起来的嘴上：“‘为什么’？不是被你逼的吗？做好人当然好，可是有什么意思呢？”
直到江一然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他才抬起头，冷冷地笑：“做了坏人，你才会现在这样躺在我的床上。这就是区别，宁宁。”
江一然抖着唇，瞪着他：“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得了便宜？”他轻笑，“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公平原则’？你的‘便宜’可真不便宜，事实上，是用我弟弟的死，和我不再做君子才换来的。”
心里被狠狠刺了一刀，江一然瞪着眼睛，睫毛颤动得仿佛寒风中的蝶翼。忽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但她尽管浑身都微微发抖，却像受惊过度，再没法说出一句话。
元伯羽的身体又俯低了几分，手背在她微颤的脸颊轻抚，专注的眼神充满了穿透力，像在透过她的皮相叩问她的灵魂：“你是没有逼我，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所以才会在意一个，根本从没被你放在心上的日子。”
说完，他没再进一步，反而翻身下了床：“你反正也说出了个名目，我就当你是对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今天我什么都不会做。安心睡你的吧。”
江一然一直没有松开紧张到揪着被子不放的手，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传来。
她也依然沉浸在极度的窘迫中。
元伯羽说的那些，有一些是她能听懂的，有一些，她则似懂非懂。
但她不明白的是，怎么、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不就是胡诌了个“日子”吗？明明元伯羽也知道她是胡诌，那为什么就不能当个玩笑，打个哈哈就过了呢？
大夜晚的，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还要这么情绪激动，图什么呀？
今天这个日子是有多重要？以至于她一点不记得，会让元伯羽失望成这样。
他这种在外面冷得连废话都不太跟人说的人，也就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直白地发泄情绪。
好吧……
江一然一个人在床上思前想后，身心终于渐渐缓了过来，于是也慢慢爬下了床。
既然是他的房间，那总有些可供参考的线索吧？
江一然走到门边听了听，也没听出动静，不知这人上哪儿去了。
那行吧，她就自己来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