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呼呼地开启,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
她浑身紧绷,受难似的闭起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尽量忽视头顶有个东西好像在变大……
元伯羽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就是有随时能撩拨他的本事。
不过让她躺着而已,也非要不老实,挣得浴袍的领口大敞,不仅暖玉般晶莹滑润的肌肤袒露出一大片,还看得到她今天选的内。衣款式……
杏色,丝绸,小蕾。丝。
嗯,也是他的喜好。
其实那些内。衣,他在挑选的时候脑海里就很有画面。
现在看起来,买家秀比想象中的不仅鲜活,而且更合适漂亮。
他情不自禁抿了下唇,莫名地感到了些许骄傲。
但好看归好看,他还是很快默默地移开眼睛,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头发上。
反正她现在警戒得很,他便定定心神,嗓音粗砾地另起话题:“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一然皱皱眉,睁开眼睛翻白眼一样翻看着他,一脸空白:“什么日子?”
元伯羽没答,手上也没停。
江一然看他像是在对她进行无声的谴责,不禁开始赶紧冥思苦想起来。
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她忘了?
“你生日?!”她忽然大叫一声,一骨碌爬起来。
这回元伯羽似乎已经对她彻底放弃希望,仅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吹风机塞到她手里,像拍小狗似的拍了拍她的头,起身走人了。
“哎——元伯羽……”
江一然其实在坐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自己的错误所在,但还没来得及改口人就走了。她望着元伯羽似乎失望至极的背影才喊了一声,就心虚地把音量缩到了喉咙里。
完了!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仅没想起来他的提问里的日子,而且连他的生日都记错了!
是的,她爬起来的一瞬间就想起了他生日是几月几号。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看到元大少那仿佛瞅着“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了吗?
人为什么会绝望?
是因为寄托过希望嘛!
虽说他们俩之间现在老互生闷气,但今天的元伯羽似乎是有对她示好的意思——至少他亲自去接她了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最次也是保证了她深夜归程的安全。从这点上,她就该谢谢他。
而且听他的意思,今天好像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并且应该是只对他们两个有意义的日子……
元伯羽现在一定后悔对她的记性寄予过希望。
江一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因为不常得到,所以对于别人的好意就格外珍惜。
更何况这还是来自元伯羽的。
陪伴她身心健康地长大的那两个人,现在只剩他了。
不管他对她是怎样的心思,欺负也好,怀恨也罢。
他终归于她是不同的。
“伯羽哥哥”,不单单是个称谓。
有些灰心丧气地把剩下的头发吹干,她灰溜溜地打开了浴室的门,往卧室里瞅了眼。
嗯,元伯羽已经上了床,正靠在床头看书。
很专注。
好吧……
她从浴室门蹩出来,瞥了他一眼,他也好像没丝毫感觉。导致她只能站在门边踌躇:
现在该去哪儿?难道就这样直接上他那张床?还是出去另外找间客房……
“都几点了?磨磨蹭蹭的。过来。”
元大少不客气地打破了她的不知所措,掀开身旁的被子。
她低头缩脑,跟犯了错的小机灵猴似的,一声不敢吭,赶紧溜到床边,正要爬上去。
元伯羽又拿不满的眼光一扫她:“你在家也穿着浴袍睡觉?”
“就……”她就又撅着嘴,一副小委屈样儿那么瞟着他,“没办法嘛,你这里又没睡衣。”
我在家也不会穿着内。衣睡觉啊,也不会像你这样光着……
她已经发现,每次她做出这副样子,元伯羽就拿她没办法。
现在也是,尽管似乎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但仍黑着脸一抬下巴:“去我衣柜找件T恤。”
哦。江一然无声地咧了咧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衣柜里一阵倒腾,终于翻出件居家的短袖T,赶紧又冲回浴室三下五去二地换好。
元伯羽的T恤她完全能当裙子穿。而且宽松舒适,比睡裙一点不差。
她十分满意地钻进了被子里。
元伯羽身材高大,床铺的面积自然也十分宽广。
虽然两人在一张床上,但各占一边区域,江一然甚至还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继浴室提问之后,元伯羽再次无语地看着她:“你不如直接到南极去睡好不好?”
江一然贴边条一样贴着床边,尽量不往他那边看:“那那谁、谁叫你光着身子。”
“我本来就喜欢裸睡,你装什么不知道。”元伯羽嗤笑。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嘛。”江一然撇开头。
“不管长多大我都喜欢裸睡。”元伯羽用重音强调那两个字,“而且这是我家。”
“那我我我去别的房间睡……”她作势掀被要下床。
“没有别的房间能睡了。我没有准备其他房间招待别人来我这里睡觉。”元伯羽冷冷地打断她的行动,“既然你对我这么避之不及,或者可以去角落站一夜?”
“那沙、沙发……”光吐出这两个字,就感觉到那半边床的气温骤降。
江一然缩缩脖子,当即决定人在屋檐下,还是应该有圆融的处事观。
元伯羽放下书,看着她在那边脸色风云变幻,十分苦恼,当下决定不再放任下去,直接一把把她硬拉到了身边:“我还有什么地方你没见过?在那儿矫情什么!”
不是矫情啊!
元伯羽那么好的身材,如果仅作观赏用,她当然不会介意。
但睡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包裹在衣服里的身体,至少能在心理上增加一些安全感。不然就好像她是上赶着把自己往他身边送。
当然现在,显然她没得选。
于是她只好放开怀抱,故作潇洒地哈哈一笑:“对、对啊,也没什么嘛。”
元伯羽睇了她一阵,忽然低下头,在她头发里细嗅:“你既然那么担心,那么我给你一个自救的办法。只要你能说出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什么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