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春’。”元伯羽牵着她走到一处门边,“我新买的房子。”
江一然哑然。
就算要带她来,也该先问她一声吧……
啊,不对。
她之前糨糊一般的脑筋现在终于慢慢冷静后恢复了一点正常,方才醒悟——
他今天会去接她,原来为的是这个。
呵,她还是太天真,竟会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心。
她暗自喘了口气,仿佛心跳都变得沉重。
拖弊身心的疲累如海浪席卷全身。
工作了一天之后,是回自己家,还是来他这里,差别显而易见。
况且她领教过这位先生的能耐。刚才车上那一番,恐怕只是餐前甜点。
她当然不会因为刚才两人情热时听了一些好似情话的言语之后就忘乎所以,搞不清楚自己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人在那种时候,不都喜欢“宝贝,我爱你”地乱开支票么?
好想你什么的,多半也情同此类。
当然,如果他非要这时候提出要求,她也没有立场拒绝。
但实话实说,让她履约,她实实在在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
元伯羽敏锐地觉察到她的情绪,回头:“怎么?”
江一然满脸倦色:“今天我很累了,改天好吗?”
元伯羽眼里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知是延续着刚才那段的余温,还是看穿了她的担心,于是轻轻挑了挑眉,别有所指地答了句:“我也很累。”
他的手温暖而牢固,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江一然无可奈何,只能老实跟在他身边。
门上没有明锁。他在门前站了两秒,门无声地开了。
“人脸识别?”江一然看着有趣,情不自禁地好奇。
“嗯。”
元伯羽带她进了门,她一回头,门无声地又自动关上了。
他们身处一间宽敞的大厅,装饰简约,目之所及,是深深浅浅各种各样的蓝。
沙青色的地板,灰蓝的墙壁,毛月色的天花板,宝石蓝的沙发……其间点缀着灰或白的家具。
仿佛进入了一个海底世界,实在是清凉得很。
任谁往这里一站,也知道是到了谁的领地。
好在屋里的温度和煦,并没有视觉上那么强烈的清凉感。
元伯羽一进门,就随手脱下了外套,只穿着衬衣西裤,也依然长身玉立,气度凛然。
江一然偷瞄他一眼,只纳罕这人怎么回了自己家也跟住酒店似的,毫无居家气息?
但他脱了自己的衣服,还一并上手想要把她的外套也给脱了。
她赶紧又把衣襟抓得更牢一些,干笑:“我、我还有点冷,待会再……”
元伯羽早窥破她的那点小心思,不置可否地笑笑,独自走开了。
江一然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只看着他消失在旁边一个转角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松开了些。
毕竟是从进门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一个人在屋里就忍不住四处走走看看。才发现这房子的空间其实阔大,而且也并不都是如大厅那么的色彩强烈。
例如穿过大厅,是一段半开放的走廊,靠外的一面全部是落地玻璃墙。
那外面则是个雅致的透天中庭。里面白石子地,花木扶疏,正是所谓的屋中景。随一年四季的景致变幻,足不出户也能一览无余。
江一然在玻璃墙边边看便想起这人在外被员工暗称为高级机器人,但她们不知,他实则很懂生活情趣。
她转头正要穿过走廊,忽然元伯羽从她身边来了声:“这边。”
说完先走在前面,向另一个方向给她引路。
她只好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心知要来的总是躲不过。
元伯羽把她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门一打开,果然是个卧室。
当然,显然并不是客房。
她站在他卧室门口身体僵直,迟迟没有往里多迈一步。
“既然累了,就快去洗澡。”
“哦……”
她应了声,眼角余光却止不住游移不定。
元伯羽正开了衣柜拿衣服,一转脸看她还是要动不动的,便微一沉吟,忽地凑近,眼眸促狭:“要是想之后再洗也行,我都可以。”
江一然想的却不是这个。
她开始是有些抗拒,是因为他的动机让她不太舒服。
但到了现在,也想通了。反正总归是那码事,既然跟他进了来,也没必要矫情。
什么事前事后澡,她其实都没那么在意。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她眼睛乌亮亮地望着他。
元伯羽黑眸里忽然迸发出邪恶的笑意:“不穿不就行了?这里也没其他人。”
话音刚落,他就看着她眼圈又一红,雾气开始在眼中弥漫,红润润的小嘴唇嘟起来,声音软绵绵地抱怨:“元伯羽,你不要每次都这么欺负人行不行?”
他的眸光一下柔和了,指背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低声说:“你先叫声‘伯羽哥哥’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江一然情绪上来了,连眼眶外都气急得粉白粉红,但还是听话地撅着嘴,叫了声:“伯羽哥哥。”
被她眼睛乌亮潮湿地看着,声音又软糯带着小小的鼻音,元伯羽的心顿时如很多年前一样,被她叫一声,就能融化成一滩水。
他本来就没打算再碰她,可是这一下没忍住,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啄着她的小嘴狠狠地亲了下去。
好半天之后,他才放开她。
她几乎像跑了一个马拉松,心跳急促,气息紊乱,双手必须攀在他的肩上,不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元伯羽浓睫低垂,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睇着她涨红的小脸,交错双臂为她支撑,还要用尽自制力,才没有把她直接推倒在旁边的床上。
江一然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元伯羽又让她有些恍惚了。
他脸上又现出了那样的笑容——和他们第一次时的那个,一模一样。
温暖,迷人,超凡脱俗。深邃迷人的眼眸里是冰消雪融后的光彩,潋滟明媚,如雪后初晴,高天上投下的灿烂日光。
照得她一时间目眩神迷,神思两忘。
他的嘴张了张,眼中满是内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衣服……”江一然虽然已经要被他的美色溺死了,但还是坚持住了自我意识,小小声地提了个醒。
他嘴角一弯,傻子也看出来这时候冰山元伯羽的心情出奇的好。
他指着另一个柜子:“自己去找。”
江一然浑浑噩噩地去一开柜门,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