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有男人对她告白——也不能算告白,应该叫明白地表示好感……
对,她被求过婚,她还结过婚,但就是……从没有收到过告白。
别说认认真真的告白,就是寥寥草草的都没有。
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不光家人,连男人都似乎集体对她视而不见。她从小到大,关系最为密切的男性朋友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元仲淇。
但仲淇和她,更像相依为命的难姐难弟,从来也没存在过会向对方告白的关系。
所以虽然她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更别说好感之类的,可是毕竟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看到”,所以还是不能免俗地脸红了。
原来被人告白是这种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羞涩的笑容,心头也有小鹿开始乱撞。
“啊?这个……”她抿抿唇,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场面,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
只是她的害羞全因“告白”本身而起,但对眼前这人,其实也并没什么感觉,更不打算就此去坐他的车。
“还是……”她摆了摆手,羞涩地笑着,正想用委婉的方式拒绝得更明确些,却忽然看到赵秋雅那对和李明松的目光表情因看向她身后都起了变化。
她一愣,正要循着他们的视线转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多了把伞,身后已经站了个人。
“江小姐,请上车。”
她转身,身后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门旁是个个子很高的保镖在为她打伞,同时开了车门。
车里坐着个人。
虽然故意没开灯,但她光是看到那身量长腿,也知道是谁。
她的心一沉,随即又一轻,也说不上什么缘由。总之,松了口气。
既因为正好解了她现在的围,又因为算是解了之前的架。
自从他们上次在办公室里一连串的争吵、撂话,之后除了偶尔的公事,彼此就一直故意错开不见。算起来,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星期了。
她并不想跟他怄气。毕竟还有求于他。况且,跟他怄气永远也别想等到他低头。
最后还不是得她自己弯腰?
浪费时间。
现在……
“谢谢你们。”她转回身,对赵秋雅他们笑说,“我家里人来接我了。那,后天见啦!”
轻快地告别,她钻进车里。
车外的保镖动作很快,关车门,上车,开车,一气呵成,全程不过十几秒。
江一然对着车外微笑摆手的时间,也不过需要维持十秒不到。
车外的人和景如画卷般滑过,她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坐正,这才静下心来低声说:“谢谢你来接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下班时间?”
她自己都是临时才知道要调班的事,他就算查过她的工作时间,也不应该会赶上变化。难道只是凑巧?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回答,她扭头向旁边看去,只见元伯羽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照进车里,映在他俊秀的脸上,浓密的睫羽覆盖着下眼睑,是个正闭目养神的状态。
他是工作狂,工作起来不要命,江一然自然清楚。
人不是铁打的,工作完了困到倒头就睡,这样的元伯羽反而更像个正常人,也更真实。
就不知他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江一然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来,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也靠进座椅里。
结结实实上了一个全天,她也真是很累。但想到明天有一整天可以休息,忽然就觉得这次调班也不算太坏。
调低座椅靠背,她半躺在椅子上,歪着身子微微蜷起,正要也打个小盹。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虚握成拳的手。
她惊讶地睁开眼。
元伯羽姿势神情都没变化,还是那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只是伸了手握住了她的。
大概还嫌这么包着她的拳头不舒服,他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活动几下,硬是从指缝里把她的拳头抻开,然后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地握在了一起。
这种握法有点亲密。
好像只在小时候,他这么牵过她的手,上了高中,就没再这么牵过她了。
他这是……又在干什么?
“元伯羽……”她无可奈何,只能低低地叫了声。
“以后会有车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他终于开口说话,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醇厚磁性的嗓音因为从沉睡中醒来,而有些喑哑。
但却是让人腿软的性感。
江一然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他就算长得再好她也早就应该对他这个人免疫,但可能是因为有阵子没见,可能是在她累了一天之后他忽然来接她,也可能只是因为现在空间昏暗狭小,他又一副和在外面不同的放松和慵懒……
总之,她竟然忽然被他短短的一句话,那懒洋洋的嗓音从她耳孔里掠过,就撩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
这个反应太直接,以至于她慌张得心跳都开始加速,两腿也并得更紧。
她喉头干涩,干巴巴地问了句:“为什么?”
结果这个问题,有一半像是她在不知所措地问自己。
“没有为什么。省得你天天打车。”元伯羽张开眼睛,忽然又现出了几分嘲弄,“还是你在觉得可惜?”
江一然没明白,只觉得他又在夹枪带棒鞭笞她,便扬起下巴白了他一眼:“要是有人天天接送,我当然乐得清闲。干嘛要觉得可惜?”
却没想到她话音才落,元伯羽手上就一用力,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这边,欺身过来。
两人一下变得贴在了一起,元伯羽压着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脸也靠得极近,几乎是要吻上她了。
他并不知道,她这样一下被他的体温、气味笼罩,身体深处如同受到神秘的召唤而再次泛起了悸动。连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唇瓣皮肤上,也不经意地就激起了一阵阵颤栗。
他只是这么近地看着她,继续用那慵懒磁性的嗓音调侃她:“让你失去了被人献殷勤的机会,不是很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