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似乎这个警告终于起了效,江一然哼了声,因为腿脚被压着不舒服,挣扎了两下。
他看着她现在冷静多了,松开了压着她的手脚。
于是她默默翻个身,又接着咕哝了一句:“……你都不知道我练啦啦队有多辛苦……”
这语调特别委屈,尾音还带了一点小小的哽咽。
元伯羽被她吵得实在是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凌晨三点。
“哪会不知道……不一直看着吗?”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起那么老远之前的事。
不过他还是靠过去从后面抱着她,低声安抚:“好了,不闹了,睡觉。”
“……我要是不跳,你就不来了……”
元伯羽又怔住了:“你说什么?”
“……你看你后来就没再来了……”
元伯羽半撑起上半身,探过身去,这个家伙确定不是在装睡?
“所以你那时候希望我经常去看你?”
他一向自信,现在竟然开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主观理解错了。
“嗯……”
“不是因为我去帮你撑腰?”
“……不是……”
元伯羽定在了原处,久久注视着她没说话。
夜深人静,他竟然觉得三年前被冷透了的心还是会因为她不经意的一句梦话而渐渐又感受到了一些温度。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一头热,江一然完全就只是和仲淇一样,把他当哥哥依赖而已。
这么说,她喜欢过他?
那为什么……
清晨的阳光——一缕都照不进被厚厚窗帘遮挡的室内。
就如同元伯羽要把卧室设置在地下层,江一然也很讨厌大早上的被阳光打扰。
只是这天,她不是被阳光吵醒的,而是在浑身酸疼中醒来。
“啊!”才翻了个身,她腰疼得像是要断掉了。
“元伯羽,你会不会太离谱了?!”她还没睁开眼,就很火大,“不是说累得要死了吗?不是说我不骚扰你就啥事都没有了吗?这算是怎么回事?!”
一气呵成地骂完,她都没法再连续出声。
这嘶哑程度,她扶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明显又是嗓子使用过度的状态。
这也是她第一次醒来时看到元伯羽还躺在床上。
本来像这种好看得要死的睡颜应该默不作声地细细欣赏一番,才对得起春宵一度后共迎旭日的浪漫,可是她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情。
这家伙是没动她,可拿她当抱枕,绑手捆脚地抱了她一晚上,她现在连动一动都仿佛腰肌劳损。
盖在下眼睑上纤长的睫羽动了动,眼睛还未睁开,反而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元伯羽闭着眼睛说:“你还不叫骚扰我?把我拍醒,对我拳打脚踢,硬拉着我聊了半宿不说,还非要跳舞给我看。我不压着你你都能上天!”
这么荒谬的事江一然当然一个字都不信:“大晚上的我有这么无聊?”
元伯羽收起笑容:“比我说的还无聊十倍。”
她可不受这种栽赃嫁祸:“元伯羽,我没有梦游的习惯。”
“你是没有,但你显然有卧谈会的习惯。”元伯羽嗤之以鼻。
……这倒是,以前和杜诗月她们在寝室里……
——可是她昨晚都睡着了好吗?!
“你少污蔑我,”他以为她现在还是中学?会这么轻易被他三言两语唬住?“证据。”
他都不知道昨晚她做了个高中时期在啦啦队里的梦,在梦里把他当时对她管天管地的霸道又领教了一遍。
咦,等一下,这么说……打了他或许是真的?
没等她回忆起任何片段,元伯羽伸长手臂从床头柜拿过自己的手机。
一段不长的录像。
阴暗的室内,她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些没人听得懂的梦话。那架势确实仿佛整张床的霸主,元伯羽不被打到就有鬼了。
江一然难以置信地接过手机,靠近了才听清自己嘀咕的是:“……我跳给你看……凭什么不给我上……”
录制时间:凌晨四点。
“……”她果断操作两下,然后别开头,默默把手机递回去。
“删了?”元伯羽接过来一看,低笑一声,“自己也知道丢脸?”
“咳咳,”她翻过身,心虚地咬着手指头,又使劲清喉咙,“我一个人睡习惯了,可能是身、身体还不习惯旁边有人……”
大学四年,她从没听杜诗月她们反映过她睡着了会是这种“活泼”的风格。怎么一到元伯羽这儿,她总能展现不一样的一面?
还没等继续嘲笑她,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元伯羽只好先接起电话。
电话很简短,他只“嗯”了两声就挂了。
“起床。有人来,已经到楼下了。你是主人,去开门。”
他瞥了眼背对着他的江一然,走进浴室。
江一然赶紧趁机麻溜地爬起来。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她很不想看到的,一大清早就美艳动人的邱璐娜,另一个却是个面相粗犷的高壮大汉。
嗯?
她望着这对外形奇怪的组合,懵。
“你们……”
“我来给元总送东西,顺便接他回家换衣服。”邱璐娜好像任何时候都只会挂着那个永恒不变的微笑,没什么感情地交给她一个纸袋。
江一然接过纸袋,随便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竟然是底裤。
哟呵,这秘书当的——
她努力控制住脸色:“邱小姐这秘书当得可真尽责。”
邱璐娜的表情纹丝不变:“应该的。”
“这不会是新买的吧?”大早上赶去给上司买底裤的秘书也真是够了。
“当然不。元总贴身的衣物喜欢穿旧的,哪怕新的也要洗过之后放一段时间才穿,说是这样软和。像小孩子的习惯。”邱璐娜的微笑很刺眼,“所以这是我从我那儿拿的备用衣物。”
“你那儿?”江一然前面听她在夸自己家宝宝似的说什么小孩子的习惯,已经开始肠胃不适,几欲反胃。结果那还只是前菜,在后面等着她的才是真正的大餐。
“为什么你那里会有他的贴身备用衣物?”她拧着眉,脸色是自己也没察觉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