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璐娜姿态妖娆地搭起手,笑得不紧不慢:“江小姐,您这问题是以门店店长的身份问呢,还是以元总弟妹的身份问呢?”
江一然冷下脸:“怎么现在问邱小姐问题还要讲身份?”
“当然得讲,”邱璐娜浅笑,“否则如果谁问我什么我都要一五一十地答,那我这个秘书对于元总来说岂不是很靠不住?以江小姐目前的身份而言,您刚才那个问题身为门店店长是无权过问的;至于元总弟妹……对于大伯的私事,那就更不应该打听了。避——嫌。”
这女人!
都两次在他们共度一晚之后的清晨见过她了,现在装什么蒜?
可是她看破不说破,江一然自己当然更不能明火执仗地把和元伯羽的关系捅破。
不过就算她这个秘书做得够老道识相,也不影响江一然对她的讨厌。
因为她明明只是个秘书,但在江一然面前永远有种高高在上的藐视,不是挑剔她能力,就是现在这样嘲讽她拎不清身份,简直莫名其妙!
原本以为江悦然母女已经是天底下惹人憎的女人底线,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能和她们并列的!
“原来你们元总在你那里放着备用的衣物是私事。”江一然一脸了然。“所以邱秘书不光是给元总当个秘书了?”
邱璐娜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微怔之下,旋即又泰定地笑:“江小姐,你看,你又打听了。”
江一然心里火冒三丈,面上依然浅浅一笑,懒得再和她耍嘴皮子,转向旁边那个一直站得像根柱子似的大汉:“请问你又是哪位?”
“哦,”一直对她们两个斗嘴装没听见的壮硕男人立刻站直满脸堆笑,“江小姐你好,我是华哥派来的,专门给你送这个。”说着,给她递上个酒红色的首饰盒。
“华哥?”江一然很愕然,记忆里并不认识哪号叫“华哥”的人物,她迟疑地接过盒子,“你说的华哥是……?”
“是我朋友。”元伯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因为江一然家里没有一件男装,连睡衣都没有,他只好又穿回了昨天的衣服。
衬衫西裤,因为刚洗漱完,领扣松开了两颗,很是闲适慵懒。
“你朋友?”江一然愣。那为什么把东西给她?
“大少好!”一看到他,那个壮得像熊似的男人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东西找到了,您检查检查。”
“是吗?那还挺快。”元伯羽似乎毫不意外,反而先对邱璐娜吩咐了一句,“你在下面等我。”
邱璐娜恭敬地颔首,又向江一然做状地点了个头,婀娜地款摆腰肢走了。
要不是还有第三者在场,江一然恐怕会忍不住抓住元伯羽问:你这秘书哪儿找的?能不能炒了?!
可是理智上,她又很明白,她有什么立场提这种要求?即便她再在意元伯羽和邱璐娜的关系。
邱璐娜说的那些,不过是话里话外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虽然听着很不入耳。
她和元伯羽不管有什么私交和协议,在外人看来,他们也不过是弟媳和大伯。
而元伯羽和邱璐娜,男未婚女未嫁,单身男女间就算存在私人关系,也不违背人伦。
反而是她刚才质问邱璐娜的那些话,才是逾矩。
身为弟媳,对未婚大伯的男女关系,按常理说不该这么有探究之心,而且也轮不到她过问。
避嫌二字,等到现在江一然冷静下来之后,像两只鬼祟的蚂蚁在她后脊梁上掀起了一层冷汗。
元伯羽低头问捧着盒子发呆的江一然:“还不打开看看?”
“哦。”江一然如梦初醒,翻开盒盖。
!她没想到——
盒子里的俨然是那条昨天找了一晚上的鸽血红项链!
“这是……”她不敢相信。张着嘴抖着手拿出项链,仔仔细细地看,没错,就是她那条!后面刻着她的“宁”字。
“怎么、怎么找到的?”她惊讶得嘴都哆嗦了。
没被拆解、没有破损,坠子、链子都原封不动,她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一个也没成真。
万幸!
“哦,昨天有人半夜拿去市里估价,正好之前小关爷吩咐过,大家就留了个心眼,立刻通知了他。”
“市里?”江一然没明白。
“黑市。半夜开在城东。”元伯羽解释,又问男人,“那贼是一个人还是一伙?跑市里估价,难道是新手?”
男人陪笑:“算一伙吧,一共两个人。一个女的是内贼,然后转了赃出来给打下手的男的。拿去估价的就是那个男的。应该也不是新手,是小关爷吩咐过,经常销赃的渠道都不敢收,他才不得不冒险跑到市里找下家。反正两个昨天都逮着了,华哥说听大少吩咐再处理。”
“内贼?”江一然心跳得快起来。
“对。您店里的一个店员,叫什么来着?”男人使劲想了想,很抱歉地又笑,“对不住江小姐,我是粗人,也没认真记名字。反正就这么高,头发这么长,脸盘……”
他连比带划地把外貌特征描述了一遍。
江一然面如死灰:“张丽娟?”
“欸!对对,是叫这个名字!”男人连连点头。
她的心一下变得无比沉重。
昨天张丽娟的表现、言行一一浮现在眼前,她实在不愿相信当时那个趴在地上帮她找项链,给她出主意,提醒她看监控的人在面对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心怀鬼胎。
虽然只是个相处了没多久的店员,但她内心此时的失望仍是无以言表。
她一直觉得店里的店员人都那么好,所以她也极尽友善,结果还是被上了深刻的一课。
人心啊!
元伯羽敏锐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环过她的肩膀,又对男人说:“辛苦了,过来坐着说吧。”
边说边把人带到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江一然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低声说:“我没想到……张丽娟,你还记得吗?昨天她还陪着警察在办公室里看监控……”
元伯羽拍拍她的手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善恶往往就是一念之间。别想太多,先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