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不愿意嫁给我没关系,但如果你要嫁给别人,我不见得有这个度量让‘家里’再多个人。”
他在她耳边低声叮咛,声音轻柔,语气却是别样的严厉。
这是一记警告。
让她没来由地心惊胆战,愕然无语。
警告过后,他吻着她的耳畔,一直到纤细的颈脖,一手揽住她变得僵硬的腰身,让她贴近自己,一手钻进T恤的下摆。
同时呼吸略微急促,无耻地又问:“还痛吗?”
江一然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蛛网的蜻蜓,惶惶然又不知所措。
元伯羽……
从来都是这样,让她又怕又有莫名的安全感。
不嫁给他,也不准嫁给别人……
他们是从小到大的“铁三角”,尤其现在缺了一角,剩下的人对彼此有占有欲,想要继续维系住这个牵绊很正常。
她试图去想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警告是怎么回事。
想了一想,江一然又觉得自己理解了他的动机。
就像她对他身边出现个邱璐娜也很不舒服一样。
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交情越深越不希望有旁人加入。
况且她之前已经伤害过一次他的自尊心,拒绝了他又嫁给了仲淇。
他大概是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许安晏提醒了,怕她有朝一日又嫁了人。
不会的呢,元伯羽。
江一然在他的动作中低低地喘息。
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结婚了。什么爱情,婚姻,对她而言都不牢靠。
他们如果能一直这样,不要变,就这样下去,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仲淇没有了,她只剩他了。
当最亲密的朋友,最牢不可分的“家人”,比陷入靠一纸婚约维系的婚姻要安全得多。
也不用去费心猜疑,娶她是因为她还是江家。
“那你也……”她搂着他的脖子,颤声呜咽,“你也不娶老婆吗?你要是、要是——”
元伯羽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她露出个灿若繁星的笑:“你不嫁,我就不娶。”
“真的?”她红艳的双唇轻颤,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
“一言九鼎。”元伯羽笑着衔住她的唇,再重复了一次,“你不嫁,我不娶。很公平。”
****
“店长,我们先走了。”
下班的店员跟她挥手告别,江一然回过神,对他们笑笑,挥手。
接着甩了甩头,把忽然涌入脑海里的画面甩掉。
昨天的生日在元伯羽家过得跌宕起伏,每个细节似乎都值得细品,以至于害得她今天动不动就走神。
做完最后的检查,她关好店门,依然随着购物中心的下班人流走出门外。
一辆酒红色的大众早已停在路边。
元伯羽为人和元博超截然相反,行事风格一向低调。平时西装革履,衣着言行一丝不苟,用的车也向来是四平八稳的奔驰GLS。
让元家那些当家长辈看着十分放心。
毕竟他不是嫡系出身,在同辈里又是鹤立鸡群的能干,要是再张扬跋扈,大概早就被打压得远离集团中心了,更别提还有机会当上行政总裁。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被丢到南美了三年。
回来之后,行事更沉郁冷淡,深切贯彻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宗旨。
所以选了来接送她的车,也绝不会显得过于显眼,很接地气。
根本无需她特别叮嘱,他不用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在他面前她就像透明的,他总能看穿,然后恰到好处地满足所需。
这就是让她最安心的地方。
况且他周到到,提前就把车子的外观、牌号以及司机和保镖的照片、联系方式发给了她,保证让她不会遭遇被陌生人带走的危险。
除此之外,昨天邱璐娜拿来的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关天泽送的礼物——一整套追踪器。
有各种大小和型号,分为不同的使用场景、发射功率、长短距离和识别精度,她可以根据需要带在身边,以便需要时随时能让他掌握到她的位置。
“你不是总怕有危险吗?”元伯羽边看她拆礼物边调侃,“这下你就是落到深山老林里天泽都能找到你。”
“关先生很厉害?”她好奇地问。
元伯羽笑笑:“应该算厉害吧。不信你跑了让他找找试试?”
她撅起小嘴:“那为什么调查元博超这么久还没查出结果?”
“我明天催催他。”元伯羽沉着地答。
回到自己的房子,江一然把包一丢,外套随手脱下,就往沙发上一躺,不想动了。
在门店,真累。
不过,也很有意思。
她辛苦并快乐着。
躺了一会儿,她伸个懒腰坐起来,准备收拾收拾去洗澡睡觉。
坐在梳妆台前,她把耳环取下来放好,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
脖子——项链!
项链上哪儿了?
她顿时连瞌睡都醒了一大半,赶紧回想。
等等,她当时随手放进制服外套的口袋里了……
制服——现在正挂在店里休息室的个人衣橱里。
因为她是店里最后一批走的,离开休息室也是最后。她之后没有人再进去了,然后她就出来锁了门……
她呼出口气。
应该没事。
明天去了店里记得拿回来就是了。
那项链具体多少钱她虽然不知道,但以她的眼光,也能猜到便宜不了,至少千万以上。
元伯羽送她这个,太大手笔了。她其实收得有些惶恐。
到他生日的时候,她也得准备个大礼还回去。唉,靠她那点可怜的存款就别想了,不知道为买礼物去银行贷款,会不会有点夸张?
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第二天一早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赶到了天元广场。
结果没想到,整个广场外面拉起了警戒线。
“发生什么事?”她白着一张脸,紧张地问守在线外的保安。
“你们没接到通知吗?”最近天天在这儿上班,保安对她有印象,“今天上午全场消防检查,还要演习。下午才恢复正式营业。”
“哦哦。”这么一说,她才恍惚想起似乎昨天确实见过这么个通知。
“所有人都不能进?”她又好声好气地问保安,“我有东西忘在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