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霸道，警察冷笑：“哦，那真对不起，这由不得你们。她不仅违法，还挑衅警察，阻碍我们的正常执法，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对不起。”江敏天还算知道轻重，所以也极力按捺。
他也不是多常跟人道歉的人。
江家的儿子生来就高人一等，全家除了江德正偶尔严厉，从小到大也没人敢给他们半分气受。大了进自家企业，自然也身居高位。今天愿意跟警察道歉，已经是站在江家的角度，不得不为方晓玲收拾手尾。
他深吸口气，又慢慢说：“所有的损失我们都加倍赔偿，对你们我也很抱歉，如果必要，我也可以一起赔偿你们的精神损失……”
这话说得，警察的眉毛就一提。
江一然一听这走向，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江敏天是她叫来救场的，总不能让他也栽进派出所。
作为江家唯一一个有社会常识的人，她赶过来拉和：“呃，警察同志，这样吧，我们双方协商解决一下，你看可以吗？”
警察早就看出这些人的端倪，这时候饧眼看向她：“原来你们认识是吧？”
从江敏天一进来跟她说话，他就看在眼里了。
江一然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算、算是亲戚。”
警察严肃地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所以现在是怎么着？”
江一然干笑：“我们协商解决。真是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感谢！十分感谢！”
警察冷眼瞅她：“记录我还是会记录，你们先尽量协商。协商不成再说。”
“好。”江一然连连点头。
“那这些……”警察指指办公室。
“他们负责。”江一然客气地笑，指向方晓玲。“反正你们不是都拍下来了吗？”她看向警察手里的相机。
方晓玲眉毛一竖，又要发飙，被江敏天横眼冷冷一瞥，只得偃旗息鼓。
“行，”警察也不想麻烦，能双方自己解决的最好，当下一点头，“需要我们在场吗？”
“我们自己来可以了。你们这么忙，不好意思再耽误你们。”
“那行。”警察点了个头，又指指她，“你们协商好之后，到所里报备一下，我们出了警还是要有结果的。”
“好的好的。”江一然极尽客气。
警察这才又两边看看，确认没问题，撤了。
警察一走，江一然的脸也冷下来，看着方晓玲盘起手：“阿姨，现在你闹也闹了，砸也砸了，我们把账算算清楚。”
方晓玲五官扭曲，在这儿大闹一场，妆发蓬乱，早就形同泼妇。
她气势汹汹，也早不在乎，只指着江一然冷笑：“算账？好啊！你先把我镯子的账算了！叫你们店里那个小贱人过来，两百万，一分钱都别想少我的！”
她在打砸的过程里江一然自然把职员都清了出去，连陪她来的那个朋友都被吓得不轻，她也一并请走了。
方晓玲一说这话，江一然就转身出去了，倒不是去叫小赵，而是直接把通道顶头通向店前的门关好。
确保现在店后就他们三个江家人。
她关完门回来，也懒得再指望方晓玲能有点理智，转向江敏天：“二哥，你怎么看？”
江敏天既然连家里的事都懒得理，自然就是个怕麻烦的个性。大晚上因为江一然一个电话，跑来这里处理方晓玲的事，他也已经早没耐性。
当下看也不看方晓玲，直接说：“你报个数，这里的损失我赔。”
江一然点了个头，她就欣赏二哥这种干脆。
可方晓玲哪听得下去？自然不依不饶：“敏天，是他们有错在先，凭什么我们还赔她东西？你别钱多了没地方花——”
“阿姨！”江敏天又沉声喝道，“一码归一码！他们弄坏了你的镯子是镯子的事，你砸坏了人家东西就是你的事！现在人家工作的地方都被你毁了，本来你占理的地方现在也不占了！清楚了没有？”
方晓玲把脸撇到一边，嘴角耷成深深的八字，不服气，但也不敢再争，只不甘心地嘀咕：“谁让他们叫警察？我东西坏了我都还没叫警察呢！这小妮子先说要查监控，查完了自己理亏就叫警察！明摆着就是想叫我丢脸！我让她叫！”她恶毒地从眼角瞥着江一然，还是冷笑，“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江一然虽然知道她惯于做两面人，在江德正面前极尽温柔贤淑，到了他背后就各种刁钻刻毒。
可是现在看来，她这言行还是让江一然忽然心底一颤，泛起了一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阴森寒冷的诡异感。
江一然皱眉：“你厉不厉害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叫警察来就是想叫你丢脸？监控画面无法判定，我不过是想找警察来协助判定责任范围。既然你觉得你有理，为什么又要这么激动？你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嚷的这些话，什么我们理亏就叫警察，叫了警察就是让你丢脸，前言不搭后语，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江敏天欲言又止地抬手打断她，表情不怎么好，但似在安抚：“一然，今天的事就先这样，打扰你们了。你把损失算好给我，我马上转账。至于镯子……”
“两百万！”方晓玲现在的样子比起刚进店时的雍容艳丽不知苍老了多少，现在眼里泛着不同寻常的精光，阴鹜执拗的目光从江一然又移到江敏天，“敏天，两百万！让她赔！一分都不能少！这小妮子狡猾得很，你不要这么轻易让她骗了！她现在被元家丢进冷宫，当个小店长还觉得得意了，动不动就叫警察来跟我抖威风，呵呵，不就是以为能看我好戏——”
江敏天眉眼间不掩厌恶和不耐，只沉声答：
“阿姨，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我来解决。要是信不过，我走，你就继续在这儿闹。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里是人家的店，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爸爸最讨厌上社会版，更讨厌家丑外扬，你是把事情闹大见了报，让爸爸知道，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
听他提到江德正，方晓玲的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又灰暗下去，终于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