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惊,一时间有些失语。
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要……这么急吗?”
元伯羽依然目光温和:“不,我只是问问,不是现在。只是迟早都得说的,你要有准备。”
“哦……”江一然想到要再去跟江德正对峙就心悸气紧,眼神都有些发直。
想了想,她心有余悸地跟他打商量:“这件事我们过段时间再公开行么?不管是我家,还是元家,特别是妈那里……仲淇才去世不久,我们、我们就……是不是,不太合适?”
元伯羽的眉眼闪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觉得疲倦地转了转脖子,他的表情在镜头里变得模糊不清:“不合适?……嗯,也对。”
江一然又感到了风雨欲来,她可怜兮兮地哀求:“元伯羽,你不要生气嘛。我没有不公开的意思,我是说等一段时间。就一小段,好不好?”
元伯羽把手机摆在了身旁的手机架上,侧躺下来,在枕头上一手撑着脑袋,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态:“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元伯羽!”他人不在跟前,江一然也没法做什么让他赶紧消气的事,一时也急了,“你讲不讲道理嘛。”
元伯羽一副睡美男的姿态半眯了眼睛,过了半天,才说:“给我个时间。”
“什么……什么时间?”
“你需要的‘一小段’时间是多小段,给我一个明确的数字。”
江一然咬唇想了想:“……一年?”
元伯羽从鼻子里喷出声气笑:“一年?”
“那……十个月?……八个月?……半年?”江一然愁眉苦脸地叫,“不能再短了,仲淇才去世几个月,我就嫁给他大哥,别人得怎么看我?”
元伯羽低垂的眼帘掩下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好,一年。”
这回轮到江一然吃惊:“元伯羽……?”
“不要?嫌少?”
江一然烦恼得快要拔头发了:“你还是不高兴,对么?”
这回元伯羽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江一然心慌。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结婚也没关系。可是自从她这次答应了他,心态好像也发生了改变,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元伯羽在她心里的定位发生了改变。
以前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但如果实在没办法也能忍受”。
可现在是“理直气壮地想要大叫:他是我的!你们滚开!”。
才短短一天而已,她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连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就像现在,元伯羽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生怕他是要反悔了,要放弃了,下一秒恐怕就要说“算了吧”。
不不不,她不要。
她着急。可他又不在身边,她连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我……”她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她就快哭出来了。
于是下一秒,元伯羽就看到一个挂机的图示出现在屏幕上。
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江一然鼻子抽泣了一声,飞快地抹掉了眼角要流下来的泪珠,抖着手站起来,坐立难安地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心里还是慌张得很。
她不想再哭了。不想老是在他面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
她也很讨厌这么软弱的自己。
所以她当机立断挂断了电话,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要哭了。
怎么办?
她咬着手指甲,这种随时随地都被人影响着情绪的感觉,真是槽糕透了!
要怎么办呢?
他总有一天也会厌烦她这样患得患失的吧?
会讨厌她。
一定会的。
然后……
然后——
电话响了。
是元伯羽,不用看也知道,因为是他的专属铃声。
这回不是视频电话,就是电话。
看,他也觉得看不到其实更好吧?
可是她的心跳还是跳得急,气息乱得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就算这些都没有,她现在对和他说话也感到害怕了。
怕说错话,怕他又不高兴,怕他又长时间沉默,让她看起来像个傻子……
不不,她不想接。
抖着手,她挂断了电话。
生怕他又打来,她急忙在微信留言:“我要睡了。晚安。”
像丢掉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一样,打完这句话,她就赶紧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两条腿都在抖,她坐立难安,来回走动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去洗澡。
洗着澡,她就听到手机一直在响。
在一直没人接听,被自动挂断后,就会响起微信的消息提示音。然后,又是一阵手机铃声。
她没办法,只好匆匆裹着毛巾出来。
“喂?”
“宁宁。”元伯羽的声音是明显地松了口气,喘息里有急促的气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一然选择性忽略了被自己挂断的那个,故作轻松:“我洗澡呢。”
这答案让元伯羽顿了顿,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没事的话,我继续去洗澡了。”江一然装作若无其事。
“我爱你。”元伯羽忽然说,停顿了两秒,他又接着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爱你,江一然。”
“——我、我也……也爱你。”江一然脸红了。她对这两个字还不太习惯说出口。
“嗯,晚安。”
电话挂断,她怔怔地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才快拧成了麻花的心这时候慢慢松开,也渐渐舒坦了。
“我也……”她对着空气,尝试着练习一次。
终于抿着唇又笑了。
打开微信,果然元伯羽刚才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她还没打开,竟然意外地发现关天泽在同一时间也发了消息。
唔?
她好奇地打开:
“江小姐,你们又在闹什么?他怎么突然急得要订票赶回去?火车票是这么好买的吗?要不是离着一千多公里呢,他恐怕就直接开车回去了。你俩别闹了,赶紧接他电话吧!”
江一然吓了一跳,他刚才那么喘是已经在收拾东西要赶回来了?
这么晚,他疯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条消息,关天泽那边又来了新的:
“哦,没事了没事了。阿弥陀佛。你好好休息,晚安。”
江一然几乎能想象出他打这些字的样子,赶紧回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