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瞪口呆,更不信了:“那么小,怎么可能?”
元伯羽正色:“正是那么小,才喜欢得纯粹、干净、简单,而且十八年过去,我依然那么喜欢你,甚至比当初更强烈。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江一然讷讷不能语,这家伙……说好的清高孤傲呢?说好的霸道总裁呢?
现在在这儿画风突变,上演情深似海的戏码,是要吓唬谁?
她、她可不是吓大的!
话是这么说,可表情却绷不住地好似走马灯,时而惊讶傻笑,时而嗫嚅羞涩。
胸腔里,有头小鹿,四处乱撞。
“怎么可能……怎么……”可越是听着甜蜜的告白,她越是难以轻信,“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因为我隐藏得好。”
她红着脸:“干嘛要隐藏?”
“因为怕吓着你?”
“什么意思?”她忽然捂起脸,“我高兴还来不及好么!”
元伯羽但笑不语,看她羞涩了一阵,才说:“你上了高中之后,我就很少牵你的手,还记得吗?”
“嗯。”
“就是这个意思。”他语含机锋地说,“怕吓着你。”
“为什么?”她还是不太懂。
他被逼问得终于露出了困窘的神情。
话就说得吞吞吐吐:“因为,男生……到了青春期都,对异性比较敏感……况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江一然眼神微眯,终于似懂非懂。
这样,反而信了。
他清清嗓子:“而且,如果有人会变心的话,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
江一然愣住。
她可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元伯羽很满意她的反应,眼睛向下晲着她:“所以怀疑别人会变心的人,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江一然脸色丕变:“当然啦!我对自己还不知道吗?”
“既然你能这么笃定,那凭什么怀疑我对自己的了解呢?”
她怔了怔,又一时语塞。
可是,元伯羽并不是为了让她无话可说,他要的是她真心实意地相信。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变心,所以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如果变心,能做出什么补偿——我没有办法替一个未来不会发生的事备书,即使你不相信这个可能。所以你来说吧,希望我做出什么样的保证你才能安心。”
江一然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人要是变了心,能有什么可补偿的呢?物质她不需要,精神上她也无法禁锢。
况且就算是固执地禁锢了他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真有那个时候,她能做的只能是伤心地放手。
正因为明白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必定是无计可施,所以她才对爱情和婚姻十分抗拒。
弱小者的生存法门:只要不受伤,就是安全。
她看着元伯羽:“不然你说,你有什么好建议?如果我变心了……”
“如果你变心,”元伯羽静静地回视她,“就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你自由。因为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幸福。”
江一然乖乖地闭上了嘴。
是她输了。
可是纵然一败涂地,但这次安心的程度,也是前所未有。
今天元伯羽跟她说了很多以前从未说过的话,多到她不得不再次正视了那件事:
她对他,真的“不熟”。
元伯羽拨开她垂落眉间的发丝,仿佛经历一场重大谈判,此刻尘埃落定,他的语气依然沉稳有力:
“还有什么想问想要求的么?”
江一然老实摇头。
他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刻。
当下便流转眸光,好整以暇:“那么,江一然小姐,为了验证我们的感情能长长久久,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结个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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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意情浓,偷得半日闲。
第二天一早,元伯羽终归还是该走了,他在B市还有一堆行程等着。
江一然继续睡她的懒觉。
昨晚元伯羽不知从哪里学到了新花样,又折腾了她一晚上,就没让她睡个好觉。
腰酸腿软,可江一然现在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没享受到。
睡到快中午,她爬起床,洗漱吃饭,然后窝在沙发里又拿起了元仲淇的笔记本。
昨天她和元伯羽靠在一起,还是把本子里她觉得可疑的部分全都翻出来给他看了。两人研究了一遍,虽然还无法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但有个疑凶存在已确信无疑。
“我让天泽去查。不过他最近手头还有些事,过段时间忙完了就能来忙这案子了。你别着急,既然有这个人,那他肯定跑不了。”元伯羽安慰她。
能发现真有疑凶,她就放了一半的心,听到元伯羽这么说,她已经放了另一半的心。
不管关天泽是干嘛的,至少经过项链失窃,现在她对他很信服。
可是她翻着笔记,又隐隐有些着急,恨不得马上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从怀疑到证实,她经历了太多太长的艰辛。
从没有人相信她,到她得到元伯羽帮忙的承诺,到如履薄冰地维系她和元伯羽的协议,任何时候都不敢拒绝……
尽管现在她和元伯羽也终于也有了幸福的结局,可当初内心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元仲淇的一字一句就在眼前,他的焦躁烦闷,抑郁悲凉,答案眼看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可她还得耐着性子等待。
她实在是熬不下去。
在关天泽有空来管这件事之前,她也没法就这么干等着,总得做点什么,哪怕是能帮关天泽减少调查时间的前期工作也好。
不过元伯羽既然说他现在在忙别的事,她就算想问问自己可以先做点什么,也不好贸然打扰他。
她想了想,还是给喻舒橦打了电话。
听完她的想法,喻舒橦不愧是内行,果然简单干脆:“你可以先从他的手机查起呀。通话记录能查到吗?”
“嗯。应该可以。”江一然思忖,“有号码和密码就可以了吧?去电信公司查还是……”
喻舒橦在那边笑:“笨!一听你就是没查过的人。没事,我教你。直接上电信公司网站,用手机号码登录……”
江一然边听边记,也并不复杂,她很快点头:“嗯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