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会失望。”孟千秋有些迟疑。
江一然不解：“失望？为什么？”
“因为我们找到的，是具尸体。”
“什么？！”江一然大震！
“他是被人在河里发现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了。然后被送到了殡仪馆，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所以当地警方发布了认尸启事，但也一直没有人来认领。要不是我这次透过内部关系找他，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尸体的身份。”
江一然像突然置身于一个失重的空间中，脚下虚浮得厉害。
她抖着手扶在旁边的椅背上，慢慢坐下。
很长时间都没听到她的回应，孟千秋又问了声：“一然？你还在吗？”
她回过神，赶忙答：“在……”
定了定神，她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既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感到事情终于完结了地松了口气，反而心上依然像堵了团棉花，心闷气紧，总觉得还是特别不得劲。
这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她连面都没见着，连当面骂他都没来得及……
怎么就……死了？！
“我……”她忽然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了。想了一下，才问：“哦对，那、那人是怎么……他自己跳了河？”
孟千秋回答：“是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还不清楚。但经过法医鉴定，死因 为溺亡是确定的。”
“所以，”江一然听他这个说法，自然就跟着往深里想，“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自杀，也有可能不是？”
“对，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得查了才知道。现在尸体身份确定，接下来就是立案调查了。”
一听立案，江一然又担心起来：“那会不会牵扯出仲淇？”
孟千秋思忖：“还不好说。得看那边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如果只是自杀或是意外，那可能牵扯的范围不会很大。毕竟人已经死了，他身上没有发现和其他案件有牵连，可能就会结案了。”
“那你觉得呢？以你多年刑警的经验来看，他是自杀还是……”
孟千秋别有深意地说：“以我多年刑警的经验，我不会现在就下结论。但如果你非要我说，综合你和舒橦告诉我的线索，我觉得他自杀的动机不强。而根据当地警方的推断，他们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意外。”
“意外？你是说失足落水？”
“对。因为当地气候温和，常年雨量充沛，发现他尸体的前几天还下了几场暴雨，引起了小规模的山洪。所以他有可能是在山涧落水溺毙，然后顺着河道被洪水冲到了村子里。”
江一然点点头：“很有道理。所以，就算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老天也没有放过他。”
孟千秋吁了口气：“一然，我理解你的心情。说实话，我刚听舒橦说的时候，也很愤怒。所以现在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是很高兴的。你也别想太多，不管怎么样，现在事情也算有了个了结。你要是……可以的话，慢慢把仲淇放下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他要是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能重新寻找一份幸福。”
江一然道了谢，放下手机，坐在座位上望着面前的空气发呆。
她此时心里一片空茫。
一直追寻的目标一下消失了，她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她慢慢低下头，打开微信，看着和元伯羽的聊天记录，或许真的该考虑去哪儿拍婚纱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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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然下了车，匆匆走向大门。
站在那个铁质雕花的大门前，她再次对照了手机里的照片和门牌号，确定是这里。
站在通话器面前，按下门铃。
很快，里面别墅的大门打开，元博超得意地站在门里。
“开门！”
江一然气愤地大叫，急得猛拍大铁门。
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用力一推，门开了。
她疾步跑进去，到了别墅门前。
元博超还是没动，悠哉游哉地看着她急出了一头薄汗，又因为跑得急直喘气。
“人呢？”
江一然拧着眉问他。
因为来得急，她只随手套了件羊绒大衣，连帽子都没戴，耳朵被冻得通红，脸上的皮肤又因为冷，所以白玉似的透明。
牛毛冬雨把她从头到脚铺裹了一层，仿佛雾气一样，细细覆盖在发丝、衣服和脸部无色的绒毛上，整个人看起来既幼小，又有灵气，在这灰蒙蒙的冬天里，像在他家门前忽然出现了个美得超凡脱俗的精灵。
元博超盯着她被冻白的脸色衬托得尤为殷红的唇，身上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了。
被她激起的身体本能让他有些难耐，但依旧隐而不露地克制了下来。
轻轻向后退开一步，他脸上浮上惯常吊儿郎当的笑容，轻浮地一挑眉，懒洋洋地说：“当然是在里面。”
江一然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闯，他又移步挡在她面前：“急什么？你还怕我真吃了她？”
江一然是真着急，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乌亮的眼睛几乎要喷火：“元博超，你要真对我朋友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元博超“嘿嘿”笑了两声，伸长脖子凑近她：“你要怎么不放过我？是不是我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你就会原样在我身上做一样的事？”
江一然瞳孔猛地一沉，眉宇间尽是厌恶。但她只咬紧了牙关，紧盯着他，过了片刻，眼神还是厌恶，只是身上的气势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是来和他斗嘴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杜诗月救出来！
再开口，她的语气已经稍放缓：“先让我见人。”
元博超的眉眼闪动了几下，凑近她的鼻端嗅到的尽是她带着雨气的体香，还有她说话间急促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也让他觉得心旷神怡，是那么好闻。
他深吸了口气，才直起身子，缓缓地向旁边让开，邪气的眼睛浮上满意的神情：“早这么客气不就完了？虽然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不过也不介意你对我温柔一些。”
江一然根本没空理他说了什么，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掠过他身旁，冲进了一楼大厅。